“王爺,前麵鎮子的情況十分糟糕,餓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淒慘到了極點。”斥候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我問了好幾十個人,他們說剛開始鬧災害的時候,他們多少還能有點賑災銀子落實到手裏,後來災害越來越嚴重,別說賑災銀子了,連賑災糧食都不見了蹤影。糧商發國難財,正想哄抬糧價米價,小的還專門去看了看,嗬,好家夥,要的銀子是真不少,就按這個價錢,咱這次來了這麼多人,也就您天天吃這樣金貴的米還不用擔心揭不開鍋。”
蒼天素聽完後臉色很難看,閉著眼睛思量了一下,揮手讓斥候下去,自己叫來張坤問道:“咱們帶來的補給還剩多少?”
蒼天素這裏來做了充足的準備,攏共三千士兵,每個人都背了半麻袋的糧食,隻不過途經前麵幾個重災區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都分下去了。
張坤苦著臉到士兵駐紮的地方轉了一圈回來,搖了搖頭,同樣把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不到一百袋子——王爺,還要留出咱們自己吃用的來呢。”
“怕什麼呢,到了裴縣裏麵,難道還怕沒有糧食?”蒼天素冷笑了一聲,抖了抖親王服下擺上的泥土,又問道,“現在還剩下多少兄弟?”
他們這一路過來,遭遇到了不少次的襲擊,難免折損了一些人馬,蒼天素又留了部分人在沿途的城鎮幫助災民們逃生,他估摸著出京帶出來的三千士兵此時還剩下兩千就夠不錯的了。
張坤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裏有數,也不用再下去挨個問了,歎了口氣,無奈道:“一千八百出頭,不過死的人並不多,大多都在前麵幾個縣城散下去了,您覺得要是有必要,就把零散人馬收攏起來,那咱們的人數少說在兩千五百以上。”
他聽得出來,雍親王這是打算強攻,張坤也覺得裴縣的一幹地主豪強太過火了,膽子肥到敢明目張膽派人襲擊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事部隊也就罷了,畢竟沒能抓住實實在在的證據,現在眼見親王車架就要開到門口了,竟然還不知道收斂一二,真是嫌命長了,挑釁的意味太濃了。
蒼天素斜睨了他一眼,搖頭否決道:“沒有時間了,隻能留出一下午的時間讓他們休整一下。緊趕慢趕走了一個多月,一天也沒能休息,還要打起精神應對時不時的偷襲,本王知道你們都不容易。鼓足勁打完這一仗,千千萬萬的百姓都感激你們呢。”
張坤仍然有點猶豫,裴縣的小破官敢把架勢放得這樣足,顯然早就有所準備,前麵等著他們的不定是怎樣的陷阱惡仗呢,自然還是準備得越充足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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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小聲道:“王爺,散下去的兄弟都是最有紀律和約束性的,收攏起部隊來也不過是三四天的功夫。”
“三四天的功夫?”蒼天素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在心中咀嚼半晌,方才淡淡道,“你知道隻拖延一個時辰,有多少人被活活餓死了嗎?”
他們先前經過的地方,中小規模的城鎮每天要餓死大幾千人,稍大一點的城池死傷人數輕鬆破了萬,裴縣作為情況最嚴重的災害區,人數隻會三級跳一樣往上升,絕對不會少了。
張坤心頭一緊,不敢多說,急忙低頭應了下來。
☆、89
一千六百餘精兵丟下了四百多具屍體才攻破了裴縣這個小小的縣城,蒼天素帶著一百精兵靜靜在郊區等待著,眼簾低垂,默然無聲。
大部隊出發一個時辰後,滿臉是血的張坤一路小跑飛奔了回來,對著他一拱手行了個軍禮,然後緊咬著牙關道:“王爺,我們遭遇了正規軍,死了將近五百個弟兄!”
“正規軍?”蒼天素眼皮也沒抬,並不覺得如何吃驚,如果不是背後有人在撐腰,就憑借裴縣這幾個小官小吏,撐死了也不可能膽敢把事情做得這樣明目張膽,更別說派人襲擊他的部隊了。
張坤肯定道:“是的,王爺,雖然他們並沒穿正規甲胄,不過從行兵布陣上和對敵經驗上就能夠看出來,起碼是入伍服役了三年以上的部隊。”從被刀槍捅破身體時不少士兵下意識的掩護動作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經驗豐富。
尤其是碰上許多避讓不過去的攻擊,有經驗和榮譽感的老兵會選擇使用非要害硬承受下攻擊,再趁機搶攻。正因為這樣的情況出現得非常頻繁,己方帶來士兵的傷亡才會如此慘烈。
蒼天素笑了一聲,挺感興趣地追問道:“會是戚國人在其中搞鬼嗎?”
張坤想也沒想,搖頭否定道:“不可能,戰鬥方式同戚國幾位將領慣常使用的伎倆有明顯的不同,我並沒有感覺到熟悉感。”戚國有本事訓練出這種士兵的將領鐵定每個都跟蒼國進行過多次戰鬥。
“那就是承國人橫插了一腳。”蒼天素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地下了結論,轉頭道,“相關官員都抓住了嗎?”
“一個都不少,有頭有臉的官員和商販都被關在了一個房間裏!兄弟們牢牢看著呢,長了翅膀也跑不了他們。”張坤大聲回答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