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梁的這番話說得很多,周梁自己情緒也有點兒激動,沒有去細想講那麼多未來的事物,這兩人是否能搞明白。
幸好龐家叔侄都是聰明人,即使沒有完全明白,也聽懂了三四分。尤其是最後廢除宦官的說法,令他們既震驚又感到痛快。漢末的清流們最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宦官了,可是桓靈二帝卻昏聵至極,每每偏袒宦官,任由忠良賢臣們受宦官欺壓。這是積累了數十年的仇恨。因此他倆都異口同聲地叫起好來。
周梁喝了幾口茶,見他倆為廢除宦官較好,可見說了那麼多,隻有這幾句話觸動他們最深,其他的可能是因為不夠直觀,太過科幻,所以沒啥表示。周梁知道這事不可操之過急。他走進屋裏,拿了幾本精裝書出來。
這些書是最近才印出來的,都是a3紙印刷,很大,而且很厚,用鞣製的豬皮做封麵。用骨膠和粗麻線裝訂,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封皮上凹燙了‘幾何’兩個字。
“這是用來探索天地規律的入門訓練!”周梁把書交到他們手裏。
龐德公和龐統拿著《幾何》都有些手足無措。這種裝訂的書籍,和那個時代的竹簡差異太大,他們一時搞不明白。
周梁笑著幫他們將書擺正,翻開封麵,然後一頁一頁地將內容展示給他們看。
書裏麵的字,他們都認得,隻不過這些字不是豎排,而是從左到右的排列。句子也被一些奇怪的標點斷開了。試著讀一下,發現都是白話口語。還有一些奇怪的字符,他們不認識。此外還有許多圖畫,從簡單到複雜,畫著線段、三角形、矩形、球形、錐形等等。
龐德公和龐統仔細地將前幾頁裏的漢字部分讀了一下,大概明白是在講什麼了。這講的顯然不是聖人之學,而是類似於《周髀算經》的書。但是比起《周髀算經》,這本《幾何》似乎有一種貫通天地萬物的氣韻。
“朝偉,能把書做成這樣,真令人大開眼界啊,如果把這些內容抄在竹簡上,還不得裝滿一車啊!隻可惜書雖好,文字卻不夠雅順,太大白話了,就如同販夫走卒於街頭巷口的對話一樣,難登大雅之堂啊!”龐德公雖然讚歎,但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尚長先生,我特意用大白話來寫此書,為的就是將來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懂。而且,雅言雖然優美,用來描述數學、幾何或者其他學科,卻很難做到精確。聖賢典籍文字是非常雅順,但是很多話意思卻很模糊,讓後人不得不做出那麼多注解,同一句話,每一個人都可以解釋出不同的意思來,至於聖賢原本想說的意思,誰又能確定?我不想人們被文字本身所困,寧願字數多一些,也要用大白話,務要將那道理講得明明白白。”
龐德公對於古代經典,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但周梁的這些話,又確實戳到了經典的痛處,他激動得麵孔有些紅漲,說:“微言大義,就是要沉潛含玩,反複咀嚼,方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