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段(2 / 3)

“真好。那裏很不錯吧?”她微傾螓首,像在尋思什麼,嘴角噙著夢幻的淺笑,“那兒,是不是很開放自由?”

“呃——”他一時語塞,不知從何答起。“看從哪方麵講,他們內部也有種族矛盾,不全然是聽到的那樣。”

“女人總是比較自由的吧?”她向前一步,恍然間,她真像能看透他。

“現階段是這樣的。”他回答不禁謹慎起來,她有種不能被敷衍的力道。

“嗬……”她笑逐顏開,重又向著水麵,慵懶地伸了伸懶腰,又彷佛隻是迎向拂麵的春光,似乎很滿意他的答案。“自由啊!有一天,我也能自由自在那有多好?像鳥一樣,愛飛到哪兒就飛到哪兒。”

他呆怔了一會,十分不能理解她的話語,一個目不能視又無父兄護佑的女人,飛出安全的竹籠,還能存活多久?

“舅爺,到前廳去吧!剛剛下人說姓袁的送了禮,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太太喚您去呢!”陽光漸高張,張明避著日頭,欠著身做個邀請手勢。

他瞥了眼女子,不再逗留,大跨步而行,心內卻盤旋著自己也不明白的東西,他隨口問身邊的人:“秦小姐是何閨名?”

“秦小姐?”張明遲疑地瞟了他一眼。“她叫秦弱水。”

“若水?”

“弱水三千的弱水。她祖父是個前清秀才,名字也起得文謅謅的。”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次,搖搖頭,踏進門檻的那一刹那,決心提振精神,思量對付袁森的方法。

她歪在帳幔上,垂眼諦聽著,前方梨花凳上的女孩口齒清晰地念誦著報紙上的小品文和時事,聽到精采處,她瞳眸似煥著光采,流轉不已;聽到紊亂的世道新聞,眸光一黯,無聲地歎口氣。

朗誦了半個時辰,女孩口也幹了,噘嘴討饒道:“弱水姊姊,今天到此為止吧!我嗓子疼了,你要是還想聽,我叫小平替你念。”

“不用了,他近日學校不也要考試?我聽夠了,你去玩吧!多謝了!”她從床沿站起,伸手接過報紙。“報紙留下吧!有空我讓小鵑念,她念過幾年書,識得字。”

小鵑是何家特別撥給她的丫頭,照應她不便的生活起居。

“那——”女孩嬌俏地靠過去,摟著她的腰道:“你答應我的事,不會打折扣吧?”

她笑。“不會的,明天一早,我把那帖子寫完,叫小鵑送到你房裏去,不會讓周老師看到的。”書法是女孩每日頭疼的功課之一,秦弱水眼盲,從前的一手好字不曾荒廢,眼明的何家大小姐何帆自歎弗如。

“姊姊真好,早點認識你有多好。”何帆說罷,突然拽住她的手,壓低嗓門道:“姊姊,今天一起聽戲去吧!是你頂喜歡的‘紅拂女’,大哥訂了票了,差點買不到呢!”

“不好。”她搖頭。“上次咱倆出門逛個茶樓,被太太發現,你差點被禁足,忘了嗎?如果不是小平擔下來,我也要挨罵的。”寄人籬下,凡事小心點好,若不是她身患殘疾,犯了家規也很難被包容。何家對未出閣的閨女諸多限製,並沒有隨著民國建立而開放,何帆仍在家由師塾先生授課,無法和大哥何平一樣到公立學校就讀,這是何帆的最大抱憾。

“放心,爸媽到商鋪去了,晚些才回來;二媽和奶奶也讓張伯送到寺裏上香了。大哥和我約好了,我們在戲院後門會合,他會帶我們進去。你別老悶在家嘛,有我當你的左右手,別怕。”何帆慫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