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隻是短短的幾秒鍾,他的嘴裏漫延著腥氣和淡淡的血味,沙發上的男人掙紮弱了很多,寧舒跪在地板上的膝蓋已經沒有任何知覺,房門被外力撞開,他想,終於結束了。
他鬆開嘴,身體不受控製的倒下去。
在快接近地麵的時候,落進一個溫暖的懷裏。
他微微睜開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李……嚴熙。”他的聲音艱難幹澀,說完這三個字後便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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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最愛的人。
———4-3
李嚴熙將昏過去的少年抱在懷裏,用手認真的擦去少年唇邊殘留的汙漬,然後站起身來向往走,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沙發上已經痛暈過去的王偉明。
“把人帶到老宅。”臨出門時,李嚴熙丟下這麼一句,然後抱著寧舒頭也不回的離開。
“明白。”顧青答應著,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李嚴熙離去的背影,看著那隻纖薄的手腕從他懷裏鑽出來,垂落在寒冷的空氣裏,又被男人迅速的牽回去握在胸`前。
他一直以為,李嚴熙不懂溫柔,其實不是懂,隻是沒有遇上對的人罷了。
直到對方的身影走遠,他才轉回身來,看著沙發上衣不敝體兩眼發白的王偉明,他們也是不久前才趕到的,若不是寧舒電話裏那句隱約的提示,要找到這個偏僻的地方恐怕需要更多的時間,李嚴熙一路都沉默著,表情也看不出端倪,他們才剛踏足這裏,便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個房門前,或許王偉明太大意,低估了他們的實力,所以才會如此毫無防備,蕭臨帶著人去了另一邊,而他和嚴熙則直奔這裏,還未走近,便聽見一道殺豬般的慘叫聲,那聲音自然不是寧舒的,隻是,當他們喘開房門,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寬敞的會客室很整齊,唯有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癱軟的中年男人,他上身的衣物很完整,褲頭和內褲被拔下來掛在腳彎處,大腿根部的那一根血肉模糊,依稀還能看見上麵那一排整齊的牙印,血和渾濁的液體流下來,打濕了昂貴的真皮沙發,他的腳邊趴著一個單薄的身體,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從這裏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個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側臉。
顧青為自己看見的場景震驚,他對寧舒,從不喜歡。
因為這個人讓他最好的朋友願意落入深淵,在他眼裏,這個叫寧舒的人不過是個單薄羸弱的少年,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甚至連最起碼的富足都沒有,這樣的人,配不上他心裏那個完美到無以複加的李嚴熙,所以,他討厭這個叫寧舒的少年。:-)思:-)兔:-)網:-)
今晚,此刻,他看著沙發上一身狼狽的王偉明,終於無力的發現,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蕭臨帶著人解決了王偉明的一幹手下後走進來,看見眼前的這副光景,黑眸瞬間染上了厚重的冰霜。
“嚴熙呢?”
顧青站在王偉明所在的沙發旁邊,正低頭凝視那被寧舒咬得麵目全非的東西,聽見蕭臨問話才抬起頭來看他一眼,“他帶寧舒回去了。”蕭臨看著他,微微皺眉,“你還反對他們在一起?”
顧青聞言一笑,“我反對有什麼用?他又不會聽我的,更何況,”他雙手慢慢插在口袋裏,臉上的笑容突然張揚起來,“我覺得我開始有點喜歡寧舒了。”
蕭臨白他一眼,對身後的人說,“把人帶回去。”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黑衣男人走上前,將沙發上如死豬一般的王偉明抬了出去,屋子裏還散發著膻腥味兒,蕭臨拿手在眼前揮了揮,漫不經心的說:“這個王偉明,這次老子不把他往死裏整就不叫蕭臨!”
顧青看了看他,笑道:“這話你可沒資格說,要出頭也得嚴熙排第一個。”
蕭臨動了動嘴皮子,終是沒說話。
寧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他從惡夢裏驚醒過來,睜開眼睛時,眼前似乎還有殘留的影子,王偉明得意的笑臉和那根長相猙獰可怖的物體,厚重的腥氣在嘴裏回蕩讓他胃裏又一陣泛酸。
他從床上猛然坐起,右手捂著嘴巴跳下了床。
陌生的環境讓他像隻無頭蒼蠅一般找不著北,李嚴熙從廚房裏出來,便看見他在客廳裏亂轉,表情有些痛苦,他忙走過去牽住他另一隻手,徑直將人帶進了洗手間裏。
寧舒抱著馬桶,狠不得將胃都吐出來才舒服,感覺有一隻手在背上來回輕撫,帶了些寵溺的味道,接著是男人輕柔的聲音:“好些了嗎?”
他點點頭,身子往後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麵,卻沒有勇氣轉過頭來看身後的男人一眼。
李嚴熙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又看見他未穿鞋子的腳丫,輕聲道:“再回床上躺一會兒,馬上就有東西吃了。”
寧舒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空氣突然變得沉寂起來,洗手間裏燈光有些刺眼,刺得寧舒的眼睛生疼,他是男人,隻是嘴巴含了一個惡心男人的惡心東西而已,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