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是自己的陪嫁丫頭,臉盤圓圓的,倒是很可愛。她看著自己在發呆,就安慰道:"姑娘也不要太牽掛二公子了,你先休息一下吧,下麵這些絹讓奴婢來織吧,你都z整宿沒合眼了,把眼熬得通紅,回頭老夫人又說出不好聽的來。"說著麻利地轉起紡車來。
劉蘭芝苦笑,她知道翠屏所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幾日她已經領教了,吃殘羹剩飯、連夜紡織,那個老虔婆還罵自己懶惰,實在是比包身工還要淒慘啊,而且不許丫頭翠屏代勞,否則,翠屏也要被掌摑,被餓飯,好惡毒的婆婆啊!想到這裏,劉蘭芝牙齒咬得咯嘣響,哼,等我瞅準了機會,趕緊跑路,才不做你們焦家的奴隸呢!她對翠屏道:"算了,你別幫我了。要是給發現了,你又要挨餓了,我還成,以前整宿整宿地熬夜紡織不是也沒事啊?"
翠屏拗不過姑娘,隻好停下了紡車,對著劉蘭芝悄聲埋怨:"姑娘就是好性兒,我看那大夫人天天睡得早起得晚,老夫人也沒怎麼罵她嗎,怎麼專門和咱們過不去?"
劉蘭芝一笑道:"我也納悶呢,等我找出緣由來,咱們再想轍!隻是,我真的很困哪!要是有七仙女的神梭子就好了,咱們一宿十匹絹也不在話下。"
"那當然了,可惜,咱們不是神仙,你前幾日夜裏紡織著就昏睡了過去,
嚇死奴婢了,幸好沒事!"翠屏有些後怕地拍拍心口。
劉蘭芝知道她說的是那天自己的魂魄來的那夜,估計真正的劉蘭芝給累死了,還沒斷氣,柳蘭芷的魂魄給颶風卷進了這個時空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至於她現代的身體,是給颶風刮到了太平洋還是外太空?不得而知啊!
自己這個倒黴催的,來到這裏好歹是個官宦之家,看著家裏的丫鬟婆子也有,身上也是綾羅綢緞的,怎麼就天天給彪悍的婆婆拿捏住了整夜紡織不讓休息?還吃那些殘羹冷炙的,哼!多髒呢!劉蘭芝不吃,結果給婆婆叫去罵了半日,說自己挑肥揀瘦,端的是一個敗家的婆娘!劉蘭芝梗著脖子在婆婆刁氏的討伐的口水裏昏昏欲睡,倒是真的眯瞪了一會兒。結果給大嫂穀紅看到,捂著嘴笑。小姑子鸝霞倒是直言不諱提醒自己的娘親:"別罵了,二嫂都睡著了!"
刁氏更是氣勢洶洶,那架勢恨不得上來打她幾個耳光,卻被劉蘭芝冷冷的目光給震懾住了,於是罰她跪佛堂,不許吃飯。還是自己的丫頭翠屏從廚下偷了兩個燒餅,用絹帕包了,從窗格裏塞進來的。
想到這裏,劉蘭芝問:"翠屏,我嫁過來多久了?"
翠屏見自己姑娘迷迷糊糊的,就知道是睡眠缺少所致,歎息了一聲道:"
姑娘和姑爺成親半年了,在咱們劉府裏,老爺夫人還有大公子對姑娘可是珍愛如寶,可是進了這個府裏卻變成草了!"
"那姑爺知不知道我受的這些苦呢?"劉蘭芝問丫頭,"你也知道,我最近健忘得很,都是連夜紡織鬧得啊!腦子裏都記不起東西了,估計明天連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劉蘭芝補充道。
翠屏看著自己姑娘疲憊的樣子,一臉地心疼,"姑爺怎麼不知道?新婚三日,老夫人就讓姑娘下廚做羹湯,還嫌這嫌那的,姑爺看不過眼,說了老夫人一句,老夫人發怒,指著姑爺的鼻子罵道'娶了媳婦忘了娘',姑爺才不敢言語了,事後也不知怎麼回事,老夫人就和姑娘你杠上了,讓你日夜紡織,
那飯食也是越來越差了!"看來焦仲卿這個夫君是指望不上了。
"哦?咱們府裏的老爺夫人還有咱們府裏的大公子知道嗎?"劉蘭芝問,
希望娘家可以是助力。
翠屏愣了一下子,猶豫道:"姑娘你不是怕老夫人擔心,從來都不曾讓老夫人老爺知道你的狀況嗎?當初姑娘你執意要嫁過來,老爺夫人還有大公子都覺得這個焦府不是良配,姑娘你就是看中了姑爺的才學,如今——唉!"翠屏歎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啊?竟然這種情況?是自由戀愛的結果?還是桑田陌上有了兒女私情才走到了一起?劉蘭芝自己想著出神,難怪如此流傳千古,原來是自由戀愛的先驅啊!她暗自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