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退身避開,但天灝的眸光已如利箭鎖在我的身上,我避無可避,之能俯低螓首:

“奴婢參見十六王,十六王妃。”

“免禮。”秦霜灩溫婉地道。

“奴婢?皇兄不是早就頒下旨意,你之需對當今太後才需行禮嗎?”天灝的語音帶著濃濃的陰霾森冷。

“王爺,她就是璃妃娘娘?”秦霜灩驚奇地問。

看來,我的所有過往,不光後宮,前朝官員家眷中都有耳聞,唇邊浮起苦笑

“璃妃娘娘?”天灝玩味這這句話,恢複冷冷的語調,“你貴為丞相的千金,怎麼對這些消息,也都這般熱衷,不知分寸?看來,相府的家教不過如此。”

“王爺,妾身知錯了。”秦霜灩的聲音一直帶幾分怯意。

想她身為如令丞相的長女,卻依然並未能率心而活,顯見,天灝對她,諸多不滿,怕是早在指婚當日就存下的芥蒂。

“本王有些冷,你回去替本王取披風來。”

他們身後本遠遠跟著侍女,但天灝竟差使她做這件事,必然又要與我有何牽扯,我忙身:

“皇上等著桂枝蠻露羹,奴婢告退。”

“本王讓你走了嗎?”

秦霜灩細碎的腳步已漸漸遠去,他更逼近我:

“為何要躲著本王?”

“請王爺自重!”

他攫住我的手腕,低聲,帶著蠱惑的意味:

“自重?你還以為自己是皇兄的後妃嗎?自你被貶為奴早就不再是他的人,不過皇兄實是吝嗇,竟不願將你賜予本王。”

他湊近我的臉,我略略有些惶張,他的眸子眯起,狹長的鳳眸此時,更帶著一種獸類的危險。

此處距離明宮還有段路程,而,各宮的宮女剛剛抵達,都在忙於安頓行李,所以,剛剛到現在,周圍除了十六王的人之外,沒有其他人等經過。

宸貴妃正伴在天燁身邊,倘若我這麼久都未將桂枝蜜露羹端回,必打發其他宮士來催,這樣,我豈非又惹出不是,縱然天燁不介懷,雲雅太後,又焉能容得?

“即便如此,奴婢也是昭陽宮的人,隻聽命於皇上,王爺不放奴婢,無異也是忤逆於皇上。”我急於掙開他的鉗製的舉動落在他的眼裏,更引起他的一抹笑意。

“你說,如果本王在這裏將你寵幸,皇兄會說什麼呢?”他並不放開我的手腕,反而愈加肆無忌憚。

現在天灝,似完全變了一個人般,不再是我熟悉的樣子,天燁的指婚,所引起他的叛逆之深,遠遠超過我所能想象的。

十九歲的他,身上散發出讓我感到恐懼的氣息,這份恐懼,來源於他年少輕狂認定的愛,帶著嗜婪的危險,和不容拒絕。

“我不知道皇上會說什麼,奴婢僅知道,如果王爺真那麼做,那麼,得到的會是一具屍體。”我淡漠地說,他攫住我手腕的手微微顫了下。

然後,他鬆開手,默默地轉身,道:

“你走吧。”

我端著托盤,索性剛剛的掙紮,並未溢出多少羹來,我用袖巾稍稍擦拭,便急往明宮行去。

當我走過他身邊時,清晰地,聽到他低不可辨的一聲:

“為什麼你不明白我的心。”

明白與不明白,早在八年前,我就已經說過,可惜,天灝始終不願意去懂,他的執柵,在某些程度上,是遠勝過天燁的。

甫進“溏泊敬誡”殿,正看到宸貴妃與天燁在桌案前執筆自著什麼,我輕輕端著碗盞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