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憶的臉上,是平靜,沒有一絲的急躁,也沒有憤怒:

“相煎何太急。殿下如此說,無憶自知殿下的心意,但隻怕無人會信是無憶所射。”

“無已你射傷本王,竟然連皇兄都不放過,狼子野心,一如你父。”玄景手中握著一支羽箭,光澤閃過,箭簇已沒入他自己的肩部。

穿過最後一片荊棘,我站在他們的麵前,風,有些吹亂我的發髻,但,吹不散我眼底深深的慍意。

我的出現,卻顯然讓玄景的臉上,浮過一絲緊張,他沒有料到我會在這,當然,他該記得,我是他父皇身邊的宮女。

林中嘈雜的腳步聲逼近,不容我細想,我彎身拴起那張弓,隨後,對上,順公公驚愕的眼神。

“安兒——”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幕。

我淡淡一笑,將慍意掩去,弓握於手,抬起螓首,心底知道,一切終於還是來了,後官和前朝的爭鬥終將我的無憶波及,既是如此,那麼,我惟有將這些躲在陰暗背後一直謀算的人除去,方能保我的無憶平安。

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傷害他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將她拿下。”楚瑜對於我出現在這,顯然一驚,他刹那閃過的驚訝表情,更證實了,布局害我者,與他脫不開關係。

一邊的禁軍正要上來擒我,順公公尖利的聲音響起:

“慢著,她是昭陽宮的宮女,如要審問,也是宗正寺的事,豈是大理寺該管的?”

楚瑜聞言,語氣更冰:

“順公公,謀害皇子罪名可並非宗正寺能擔當的。”

“長湛候,咱家提醒一句,該由誰發落,也是由萬歲爺說了算。”

順公公說罷,不再言語,轉對身後的小內侍吩咐:

“帶安姑娘回去。”

“公公,此事與這位姑姑無關!”無憶朗聲道。

我停住腳步,第一次,可以坦然地看著他,輕輕一笑:

“這件事,請世子勿再為奴婢憂心。”

他麵上的不解,在聽到我這話時漸籠上一層憂愁,我的無憶,終究還是心善

所以, 他本來就不適合深官的皇子生活。

當年送他出官,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抉擇。

經過楚瑜身邊,我的唇際勾出一道冰冷卻極其嫵媚的笑靨,八年前你不放過我,將我父親慘死的情景深刻在我心中,讓我這八年都活在痛苦的噩夢中,今日,你還是步步相逼。

既然如此,你們都將為今天的籌謀後悔!

順公公徑直把我帶回明宮,但,並未讓我直接見天燁,隻把我關在一側的偏殿。

我坐在殿中,想象著,楚瑜該是如何繪聲繪色地形容我謀害皇子,如何喪心病狂地做出這種不容天地的事,或者,芊妃同時也會灑上幾滴,淚,為了她的玄景。

夕陽餘暉拂過我殘破的裙邊,勾勒出腿邊的傷痕也染上一層金光,光暈瀲灩流轉,僅襯出我眸底的淡漠。

手臂的傷還沒有收口,稍一動,有血緩緩滲出,這道劍傷如此深狠,倘不是及時避開,刺中胸口的話,此時,怕早已是一具屍體,在秋天落下的黃葉中,結束一生的漂泊殤情吧。

但,我避過了,十六王的出現,更讓我發現另一個陰謀,當這兩個陰謀合起來時,他們背後所隱藏的血腥殘忍,才是今日西周前朝和後官平靜背後的本質。

殿門,在月華灑下第一道銀色的光弧,替代金暈時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