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少奶奶驕縱貪婪的惡習,不會有例外,就跟「那個女人」一樣!
思及此,他注視她的目光也倏地變冷——
「妳還要發呆到什麼時候?上船了。」他用粗魯的口氣催促她上船,但見到她有些難過的神情,心頭又湧上一股罪惡感。
「真對不住,我從來沒見過船,一時看呆了。」如君被他那聲冷漠不悅的呼喝刺痛了心,但她很快地揚起微笑,裝作不在意地道歉。
拉不下臉來安撫她、也做不出這種窩囊的事情,齊燁胡亂地「嗯」了一聲,便率先往登船的木板步去。
大船的甲板與碼頭有一段距離,因此必須登上一片寬長的木板才能上船,但木板經過無數人與車的摧殘,加上船身被波浪撼動產生的搖晃,人走在上頭也跟著左右歪倒起來,看著有些危險。
齊燁因為經商走遍大江南北,早搭慣了船,根本不把大船的高度和深不可測的江水放在眼裏。
但如君不同,頭一次搭船的興奮心情,全都在見到那片老舊破爛的木板後消失無蹤,隻剩下惶恐不安。
這……真的一定要踩著這片木板才能上船麼?沒有其它的法子麼?萬一木板被她踩破了,或著她不小心沒站穩,就這樣被晃掉了,那該怎麼辦?!
她緊咬著下唇,手足無措地抬起頭,想找唯一能依靠的男人求援,卻失望地發現齊燁早已快手快腳地登上船,正與某位陌生的男子熱絡地攀談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窘境。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冷靜下來。既然人車牲畜都是從這片木板上登船的,沒道理她做不到!
她堅強地挺直腰杆,剛要邁出步伐踩上木板時,身邊卻忽然傳來一道屬於男性的陌生低沉嗓音。
「姑娘,我來扶妳吧!」
一登上船,齊燁便遇上許久不見的故友,兩人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齊維現下也有六、七歲了吧?你還不考慮續弦麼?」男子清楚好友被本是青梅竹馬妻子背叛的痛苦,但一個大男人養育孩子難免有些不便,還是得有個娘親比較妥當。
「實不相瞞,我前些日子又做新郎倌了。」麵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友人,齊燁臉上多了點表情,但卻是苦笑。
聽見齊燁總算克服心魔,不再苛待自己,男子自然感到驚喜。
「是麼,你終於想通了?」他眨眨眼,半開玩笑地道:「那麼,容我拜見一下夫人的尊容吧!」
「拙荊出身貧賤,言談之處若有冒犯,還請多見諒……」齊燁語重心長地說著真話,卻被男子誤認為是客套。
「齊兄,這你就太見外了。依你的眼光,想必嫂子一定是個溫柔婉約的美人兒吧?」男子的臉上滿是開朗笑顏,與深沉內斂的齊燁完全不同。「那些客套話就免了,除非你不把我當兄弟,連讓我向嫂子問候一聲都不肯。」
溫柔婉約的美人兒?有沒有溫柔婉約他不曉得,不過倔強得可以倒是真的。就連自己冷落了她好幾日,也不見她跑來嗔怒抱怨,隻拿那雙怯生生的澄澈眸子望著他,望得他不由得心煩意亂起來……
想起那個方才還看著船身看到發愣、沒見過世麵的單純小女人,齊燁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不情願地回過頭要給友人引見。
「如……」她叫什麼名兒?如意、如玉、還是如花?他開口欲喚她的閨名,卻驀然怔住。
與此同時,一道十分耳熟的驚呼也傳入齊燁耳中——
「請你放開我,我已經成親了,不需要你的幫忙!」
「原來是小娘子,妳不必這般防著我,我不是壞人呀……」
這段對話一聽就知道下頭正上演著一出「調♪戲良家婦女」的老套戲碼,但這並不是吸引男人注意的原因。
那名女子的聲音有些許驚慌,卻故作鎮定,教他聽來好生熟悉,彷佛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曾經聽過這樣逞強的呼喊……
他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才瞥上那麼一眼,沒多想,便已施展輕功,三兩下來到那位被調♪戲的「良家婦女」身旁,用力攫住登徒子不規矩的毛手。
「這是在下的拙荊,請問公子找她,有、何、貴、事?」齊燁冷著一張臉,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那鷙猛狂傲的氣勢逼得登徒子不禁一步步後退。
「不、不……什、什麼事也沒有!」沒膽地扔下一句,登徒子便落荒而逃了。
趕跑了膽敢覬覦他妻子的無禮之徒,齊燁的怒火可還沒燒完,他抓住妻子的手腕,凶狠地瞪著心虛低下頭的小女人,猶豫著要怎樣處置她才好。
這丫頭真好的本事!自己才一個不注意,她就跟個小白臉勾搭上了,要是將來他動輒離家個把月,她還不把整個齊府給翻過來?!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瞧她這副憨憨愣愣的模樣,沒想到媚惑的手段居然這樣驚人!他越想越光火,忍不住加大手下的力道。
「好痛……」如君因手腕的痛楚而蒼白了嬌顏,隻能虛弱地推推他。「你、你弄痛我了。」
痛?他就是故意要讓她痛!
「我說過,要妳安分地當齊夫人,別打什麼鬼主意。」他怒極反笑,隻是那笑容極其猙獰,教人不寒而栗。「結果呢?我才一個轉身,妳就找到姘頭?怎麼,這是在抗議我冷落了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