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又如往日一樣,會纏在謝微陽身邊撒嬌,紅著臉堅持著遞給謝微陽一些自己做的東西。

“大師兄,讓我做你的道侶好嗎?”

曾經的謝微陽從未當真。

錯過了那樣的真心,是否感覺遺憾?

這個幻境隻是這樣?謝微陽心想著,轉身離去,那個嬌俏的身影被拋在身後。

平靜日常的生活被打破,情景很快有了大的轉變。一個師弟匆匆的的跑來對場中的謝微陽說了什麼,謝微陽臉色一變,就往外走。

後來發生的事一點都不陌生,謝微陽閉上眼睛都能清晰的重現當時的場景。

在他的那個世界,修士和妖族之間沒有結界的阻隔,彼此水火不容,相互憎惡,蕭景宏身為半妖,既然不容於修士也不容於妖族,就幹脆尋了其他去處。

蕭景宏入魔了,帶著魔道前來尋釁。

他殺死了宗門中的熾長老後揚長而去,魔道浩浩蕩蕩離去,猖狂的大笑,浩然宗竟無人能阻攔。

再者,熾長老和蕭景宏的恩怨在兩人的對話中也明明白白,蕭景宏為報仇而來,眾人也無可指摘。

浩然宗不是因為魔道而滅門的,禍亂起於蕭薔之內,同門爭鬥相殘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用浩然宗掌門的話來說,人心是多麼紛雜可怕的東西,熾長老突然的仙逝,就像是一記重擊,打亂了原本平衡的勢力局麵,就像壓垮了這個龐大而疲憊的宗門最後一根稻草。

“越是傳承越久的宗門,它的沉屙就越深,我已經無力回天了。”謝微陽記得師父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的無奈就像是一個俗世中普通的凡人,因為力不能及的東西而感到悲哀。在這之前,謝微陽不知道門中局勢已是如此危機的時刻了。他茫茫然的,被推上了前麵,背負著首徒的責任,隻知道握緊手中的劍,守護自己珍貴的東西到最後一刻。

浩然宗從此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終於,偌大的宗門在各方勢力的衝擊下,一夜之間灰飛煙滅,血流了滿山。

這件事震驚了修真界,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浩浩湯湯的大宗門會因為內亂而滅門,也是殺了愧熾長老的蕭景宏所預料不到的。

血與火之中,謝微陽踉蹌的走在爭鬥後枯焦的土地上,他依然握緊手中的劍,雖然它已經斷了,沿途滿地屍體,一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麵孔,他們倒在地上,混合著泥土和血泊。

謝微陽頓了一下,腳邊是小師妹的屍體,她仰麵躺著,秀麗的臉被毀了一半,發絲沾著血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髒兮兮的,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她睜著一隻完好的眼睛,空洞洞的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她曾經那樣鮮活而美麗,如今卻這樣狼狽躺在冰冷的地上,年輕的生命來不及綻放就已經消逝,而到最後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權力和欲望是把荒唐的利劍,而被犧牲的總是無辜的人。

謝微陽閉了閉眼,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這裏有多少和她一樣的修士,他的師弟師妹們,他的師長,他的想要守護的地方,已經沒有了,甚至場中的同門,有不少還是死於他的劍下……

“微陽……”

聽到一個氣若遊絲的聲音,謝微陽渾身一震,往那個聲音的地方掙紮著跑去。

“師父。”

謝微陽半跪下,將手中的劍放在一旁,他隻剩下一條手臂了,另一條在方才的戰鬥中被人砍下,齊根而斷,砍下的人是一位平日裏很和藹的長老。

謝微陽一襲藍衣早已變色,浸著血貼在身上,衣角淋淋的淌著血。他用僅剩的一條手臂努力想要扶起師父。

這位德高望重的修士臉上泛著死氣,卻憑著一股氣撐著不肯倒下,他緊緊扣住謝微陽的手,用力得青筋都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