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葉夫人閑話家常的時候順帶就提到了剩下兩個姑娘。
“繡兒這丫頭是年前及笄的吧?瞧著是水靈,不過人太浮躁了些。”
葉夫人笑著說是,“她在家裏年紀最小,打小捧手心裏寵著,難免嬌慣。”
“這個不要緊,還早著呢,她模樣不錯,往後若有合適的人家,我也給你留意留意。”
葉夫人漫不經心地道謝,如今明錦已經出嫁,對於她而言,明繡找個什麼人家無關就緊要了。
軒榭外的戲台旁,身穿彩雜戲衫的人搖旗敲鑼地在表演水戲,場麵很是精彩,在場的賓客連聲鼓掌。
王妃麵帶微笑地頷首看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她:“我記得,明府上還有一位小姐,聽說和錦兒差不多大,隻是腿上受了點傷,挨到這時候了也還沒談婚論嫁。可是真的?”
明霜的事兒但凡聽過明家的都知道,這本是葉夫人最不願意提起的一茬,可王妃既然問了也不好不答。
“是……有這麼回事。”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訕笑著說,“都知道她的事,門當戶對的怕找上去給人笑話,稍稍差那麼一點兒的,也擔心委屈了她,所以一直耽擱著。”
“嗯,是挺難辦。”王妃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有什麼打算麼?”
“暫時還沒有,這種事也強求不來,就看幾時有緣分,也算是造化了。”
“她相貌如何?”明府藏得嚴實,明霜又是才到京城,好些人都沒見過。
“相貌挺好。”葉夫人微微一笑,“性子也不錯,知書達理的,是個很文靜的姑娘。”
王妃喜歡看人麵相,登時來了精神,四下裏張望:“哦,她今日來了麼?”
“前一陣身體不好,去外頭……靜養了。”
聞言,她頗覺失落:“哦……那就可惜了,改明兒得空再讓我見一見。你也要盡快給她尋門親事才是,年紀拖大了就更難挑人。”
“是是是。”
……
離這邊不遠的地方坐了一個人,長身玉立,儒雅瀟灑,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些什麼,抬眼朝正和王妃說話的葉夫人看了一看,唇邊似有似無地浮起笑意。
小石橋附近觀戲的都是朝裏入官不久的年輕公子,瞧瞧雜耍吃吃酒,話題卻很微妙地轉移到明家的明繡身上去了。
明見書官拜三品,是六部尚書之首,底下沒有不想攀親巴結的。明錦是長女,許多人高攀不上,但若能博得明家三小姐的好感,也一樣可以成為明見書的女婿,屆時升官發財,平步青雲,那是指日可待。
正好明繡就坐在小涼亭裏百無聊賴地看戲,明見書又不在附近,於是一幹青年才俊便各自低低盤算起來,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輪流上去偶遇。
“聽說三姑娘喜好精巧玉石,在下巧得一塊和田碧玉,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姑娘的眼。”
“汴京有詩人用海棠和姑娘作比,從前小可還不信,今日一見,倒覺得姑娘的容顏讓那海棠也黯然失色。”
“知道尋常俗物斷入不了姑娘的眼,小生不才,作畫一幅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
雖說看不上麵前的人,但這些話明繡還是十分受用,故作矜持地嫣然一笑,命丫頭把東西收好,難得嫻靜地坐在那兒有模有樣地品茶。
“哎。”一位身著錦衣的年輕男子撩袍回來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杯酒,感慨道,“要博美人一笑可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