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說。”
“我落了東西在鋪子裏。”明霜含笑道,“你跑一趟去幫我取來,老趙知道是什麼。”
江城未及多想,點頭應下轉身就走。
她歪在榻上眸色溫和地瞧著他的背影,暗道:但願高先生能把他好好摁回床上休息吧,這人總是學不會怎麼照顧自己,身體再好也不過仗著年輕,要老了怎麼辦呢?
“小姐。”杏遙端了碗參湯,走到床邊來給她掖被子,“在看什麼呢?”
明霜收回視線,“沒什麼。”
她也沒在意,一麵吹著湯一麵笑說:“還有一個多月就是您的好日子了,夫人說明天家裏要來人給您量身做嫁衣,是京城裏最好的裁縫呢。”
“還有一個多月了?”她喃喃道,“這麼快。”
“可不是麼?您也該想想陪嫁的事兒了。”杏遙遞過湯碗,“丫頭準備帶幾個?嬤嬤是一定得跟著你去的,就看未晚和尚早了,這倆姑娘被您慣壞了,一個傻一個呆,我看都不成氣候。”
想了想又補充,“還有江侍衛……他倒是最麻煩的那個。沒見陪嫁要帶貼身侍衛的,估摸著老爺過些天要把他送還給嚴大人吧?”
野山參熬的湯,鮮雖鮮卻帶了點苦。明霜放下碗,忽而悵然地望向窗外,“遙遙,我……”
她輕聲道:“我後悔了,怎麼辦?”
“誒?”杏遙聽得不是很明白,“您說什麼?”
她萬分發愁地轉過眼來瞧她,“我後悔了,我……不想嫁了。”
*
街市上,市肆繁盛,行人摩肩接踵,很是熱鬧。
江城自明府角門出來,牽了馬正要翻身而上,目光不經意從遠處站著的那人身上掃過,神色驟然一凜。他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是個小廝,個頭不高,縮著腦袋左右張望,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錯不了的,上回借口把他從明霜身邊引開的就是此人。
為了避免被他瞧見,江城閃身躲到馬背之後。
既然是調虎離山,那麼幕後定有主使,那幫山賊至今沒有逮到,也不知到底是受雇於人還是臨時起意。無論如何,他都需要把這件事查個明白。
那小廝在巷子口立了好一陣,像是在等什麼人,很快便邁開步子朝州西瓦子的方向而去。江城忙不緊不慢地尾隨在後。
以他的輕功,要跟蹤又不被人察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隨著這人在胡同裏東拐西拐,最終從一邊小門穿進去,舉目一看,竟是個酒樓的後門。柳樹之下正有人負手而立,折扇在前,風流儒雅。
“公子。”
喬清池頷首看他,“怎樣,話傳到了麼?”
“傳到了,曹大人說等他審完手裏的案子就來。”
他皺著眉不耐:“大約什麼時候?”
“也就半個時辰吧。”
“行,知道了,我去包間內等他。”喬清池收了扇子,揮手示意他下去。
江城隱在牆後,偷見他舉步走進酒樓,也不遲疑,縱身一躍,上了二樓露台之處。
明府內院裏,杏遙正被明霜剛才的話嚇得呆住,好半天才回過神,壓低了聲音,不時往外看。
“您瘋啦?聘禮已下,而且婚期都要到了!”她實在是弄不明白,好端端的,小姐怎麼就不想嫁了。
“您給我說說……是個什麼緣由?喬公子欺負您了?”
明霜垂眸,隨手研墨,“沒有,他對我還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