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被兒子捉弄之後的報複?”
兒子?她說的兒子是指西門吹雪?
不自覺細細端詳起玉羅刹的相貌,葉孤城點點頭,西門吹雪的容貌本就是極好的,隻不過平日裏被氣勢所蓋讓人察覺不出來罷了,細細想來,果然五官上有幾分“練霓裳”的影子。
玉羅刹也不惱,笑盈盈任他觀察。隻待葉孤城眸中顯出幾分讚同來,他才開口:“怎麼樣,我沒騙你罷?吹雪當真是我的兒子。”
葉孤城還劍於鞘,朝著玉羅刹微微欠身,稍微收回了幾分語氣中的冷意道:“方才多有得罪,還望伯母見諒。”
伯——母?
玉羅刹輕笑著點了點頭,眸中霧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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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葉孤城的房間,玉羅刹順手拽住了路過的管家,聲音雖輕卻絲毫不容置疑的要管家準備一套和西門吹雪身上那件一模一樣的合體白衣,送到他住的客房去。
管家也沒問玉羅刹的尺碼就點點頭應了,離開不一會兒一整套衣服和鞋襪就送到了客房去。
玉羅刹脫了身上的裙子,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輕輕點了點腰腹處包紮用的紗布上那個精致的蝴蝶結,若有所⊥
☆、第 13 章
距陸小鳳離開萬梅山莊已過去了好幾日,西門吹雪幾人相安無事,隻是畢竟各懷心思,所以每日過的不鹹不淡的,頗無生機。
又是一日手談數局過後,葉孤城落下最後一顆白子,抬頭看著西門吹雪直接開口說要回飛仙島去,他原以為西門吹雪會開口挽留,誰料西門吹雪卻隻是點了點頭,說:“如此亦好,葉城主是該回去主持大局了。”
如此回答,葉孤城不知自己心裏是什麼感覺。
然後他又垂下了眼,開始動手收拾棋盤,看著上麵黑白子糾纏交錯,一時間竟不想把它們從棋盤上收回去。
說實話,知道了真相以後他原以為他會立刻逃得遠遠的,找個借口離開後就再不會來,即使可能為失去一個好對手而失望也一樣如此,可是偏偏,他在這裏住了這麼多日子,比原計劃還要多的日子。
平日的西門吹雪全然沒有半分安祈的影子,舉止嚴謹正直得不像個這麼大的年輕人,沒有什麼朝氣,隻是寂寞,刻骨的、和自己一樣的寂寞。
寂寞到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個,在自己麵前表情正經,卻總會讓自己覺得是在嬉皮笑臉的安祈。
想來想去,葉孤城終於還是收拾好了棋子。
他早就存了回去的心思,所以昨晚臨睡前就動手收拾好了行裝,雖說過慣了奢華的日子,這種瑣碎的家常事他極少自己親手做,可這一次,他想自己動手。
其實他的東西並不多,像衣服這種一天一件的東西,萬梅山莊早在他來之前就準備得很妥當,雖說之前不解這裏的人是怎麼得知他的尺碼的,但是自從西門莊主的母親告知自己事情,他也就釋然了。
如同他來時一樣,一行人站在萬梅山莊的大門口,隻是不同的是,這一次他離開。
西門吹雪的手裏一直拿著一個畫軸,葉孤城本以為是給他的臨別所贈,然而西門吹雪卻遲遲未有動作,直到他看著葉孤城上了車,才倏然來到馬車一側,撩開窗簾珍而重之的把畫軸放到了葉孤城的掌心。
“拿好,離開之後再打開。”說完這一句,西門吹雪語氣突轉,雖說還是一樣的清冷聲音,卻多了嚴肅和悠然,他輕輕揚著聲音,笑意清淺,“拿好,我可是,把我的過去交給你了。”
看著簾子放下西門吹雪的身影消失不見,感受著馬車的漸行漸遠,葉孤城就那麼一直保持著低頭看著手心裏畫軸的姿勢,良久不曾改變。
直到——
眼睜睜看著潔白的畫軸上浮出一行小字,葉孤城怔了一下,終於按照那句話說的打開了畫軸。隨著畫軸的漸漸展開,淡淡的梅香也盈進鼻端。
入目處是梅花花瓣伴著雪花飄落的場景,樹下站著兩人,其中一人持劍,看麵目竟是安祈。劍上一滴血在手腕輕抖之下落到地麵,綻開一朵妖紅的花朵。雪地上躺著一個人。那是一個死人,一個死在了劍下的人。
樹下另一人是個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卻無甚表情,隻一雙清潤如水的眼睛執拗的看著安祈,嘴巴微微張開,不知在說些什麼。
西門吹雪說的,“把我的過去交給你了”是什麼意思?
莫非這幅畫,代表了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