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瑾本歪在榻上,見著那白發婦人進來就連忙想要起身。

“二郎,你歇著就是。”孟老夫人的手按在張彥瑾的肩頭,不讓他起身。“大夫怎麼說的?”她對著綠綺問道。

“血氣虛弱,還要悉心調養一陣。”綠綺答道。

孟老夫人一拍腿,埋怨起張仲謙來:“可憐我孫兒了,那天你伯父也不知道在朝堂上護著你,枉他做了這麼大的官。”

張彥瑾聽了孟老夫人的話,也是不由一歎,這家裏這麼受寵,也難怪養出了那樣的紈絝性子。

孟老夫人帶著翠玉戒指的手摸了摸張彥瑾的臉,“都瘦了這般多,可得好好補補,可不能留下了隱患。”

張彥瑾感受到老夫人溫暖而幹燥的手,連忙說道:“不礙事的,先前是我做得不對。”

孟老夫人向來疼愛張彥瑾,聽著他乖巧認錯,心中更是疼惜他,“我孫兒哪有錯,你要真喜歡那李容娘,我給你做主,讓你納了她……那也是她的福氣。”

張彥瑾又覺得背後一涼,李容娘的前夫就是納了她為妾……不行,絕對不行。

然而還沒等張彥瑾回答,孟老夫人話題就轉走了,她說道:“等會祖母讓王嬤嬤開了庫房,拿些紅參補一補。”

在孟老夫人眼裏,李容娘根本不算什麼,哪裏有孫兒重要。

“不消用的。”張彥瑾說道。

“這是紅參不是人參,不會補得過得。”孟老夫人說道,又同張彥瑾說了幾句話,讓自己身邊的人把給張彥瑾熬得補湯端給張彥瑾,看著張彥瑾喝了下去,這才放心離開。

張仲謙不是沒想過向皇上求求情,讓張彥瑾納這李容娘為妾,再給侄兒找個大家閨秀,事後想想,他若真倒了,娶了高門婦,反而以後讓彥瑾難做,不如就娶一個民女,也不打眼,至少別人對一個文武不成,紈絝沒助力的小子有什麼忌憚的想法。

最重要的,他讓李容娘認了他的袍澤趙國公為義父,趙國公的性子,他雖然不會出手摻和他和朝堂那些人的鬥爭,但是隻要有這個名分在,隻要侄兒不犯事,有趙國公看顧這,日後也不至於被人欺負。

既然彥瑾不願意,張仲謙歎了口氣,他暫時按下這個心思,還讓管家送來了一些名貴的藥材,並囑咐張彥瑾好生休息。

***

又修養了幾日,這一日,張彥瑾還沒休息多久,綠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二郎,陳家大郎來了。”

張彥瑾看向綠綺,一時想不起陳家大郎是哪位。

“二郎,這記性啊。”綠綺笑嘻嘻地說道。

惹得張彥瑾瞪了綠綺一眼,綠綺立即低下頭,再也不敢打趣了,也不知怎麼回事,二郎以前還能調笑兩句,這自從被打了後,偶爾鬧忘性,需要她提一提才想起來,而那等調笑打趣就不許了,當下,她連忙說道:“就是陳溯,陳尚書的大公子,二郎,你們以前經常在一起喝花酒來著!”

張彥瑾立刻從記憶中找了出來。

“張兄,這過了這麼多天,你傷應該好了才是,怎地都不見你出來了?”兩人說話之間,一隻手掀開了門簾,一個穿著湖藍色錦緞的男子笑著走了進來。

張彥瑾抬頭一瞧,便和陳溯的目光對個正著。

陳溯雖高,可身子骨卻不怎麼結實,腳步有些虛浮,想來確實是和以前的張彥瑾經常一起喝花酒。此人油頭粉麵,略微有些肥胖,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一副富家公子哥的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