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裏一會出現穿著自己這套衣服的鄉下姑娘越過了守衛偷溜進後花園,被那美麗的花朵迷了眼,頗沒教養地折下一朵,一會又看到另外一位女王,穿著那套“璀璨”,戴著華麗的王冠,緩緩登場。

她甚至都沒有開口,那漠然的神情和高貴的氣質,都已經把姑娘比進塵埃裏了。

姑娘受不了那過於壓迫性的視線和衛兵們嘲諷憤怒的視線,匆忙將手裏的花甩開,轉身落荒而逃,卻被過長的裙擺絆倒,身形不穩,猛地摔進玫瑰花田。

那炙熱的火紅玫瑰將她包圍,溫柔又高傲,可那尖銳的倒刺卻毫不留情地紮進她的手臂,令她不由慘叫出聲,掙紮著想要起身,然後被倒刺勾住了華麗的衣擺。

“嘶拉——”的裂帛聲傳來,姑娘羞愧到無地自容,然後她看到那位女王伸出素手撫摸了一下玫瑰花瓣,掀唇朝她露出一個笑。

諷刺,憐憫,不屑,高高在上的睥睨……

她的臉逐漸幻化成許炎的樣子,精致的麵龐即使被套上了一套女裝,也沒有絲毫維和。

“我的是璀璨,而你,是塵埃……”

許炎低低笑了起來,一刀一刀,刺得姑娘心口生疼,令蘇白也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窒息。

他猛然睜開眼,手裏的設計圖已經被他撕成了兩半,想來就是方才的裂帛聲。

得救了……

蘇白粗粗喘了兩口,過了半響才緩過來。

原來他潛意識裏,竟然是在害怕許炎的嗎?

他有什麼好怕的,他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

蘇白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拿了一張紙,在褲子上擦了擦潮濕的手汗,準備再畫一張。

時間還來得及。

可他的手腕卻開始顫唞,甚至根本沒法畫出一條完整的直線,稀稀拉拉,比小學生都不如。

他咬了咬下唇,用疼痛強逼自己集中精神,耳邊卻不斷傳來裂帛聲和許炎的嘲諷。

“嘶拉——”

“我的是璀璨,你的,是塵埃……”

“是塵埃……”

“塵埃……

“啊啊啊啊啊啊!”蘇白赤紅著眼,猛地將紙筆全部掃落,手的動作太大,掃到了一旁的針氈,疼得他哆嗦了一下,好歹是冷靜下來了。

時間還剩……

兩個小時。

而他比許炎低兩分,所以他的設計會被優先展示。

他排在許炎前麵……

如果……

如果他提前畫出了那張“璀璨”呢?

那結局會怎麼樣?

沈悅去國外交流了,根本沒有提前看過這張稿子。

她的辦公室裏也沒有監控,沒有人能證明什麼。

他很確信,“璀璨”有奪冠的實力,如果是他的……

如果他先畫出來了……

那不光冠軍是他的,還能讓許炎身敗名裂!

蘇白深呼吸一口氣,他似乎想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他重新抽了張紙,捏著筆,開始自我催眠。

這本來也是許炎花錢買的,跟本不算他的東西,所以自己拿了,也沒什麼。

而且許炎家裏有錢,他根本不靠它生活,可自己不一樣,做一名國際知名設計師,是他從小的夢想和畢生追求。

他過慣了苦日子,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該讓他成功一次了。

更何況,許炎一直不要臉地纏著韓煜琛,試圖第三者插足,對於這樣的人,本來就沒什麼好愧疚的。

這都是許炎欠他的!

蘇白深呼吸兩口氣,神色漸漸冷靜下來,他麵色如常地拿起畫筆。③思③兔③網③文③檔③共③享③與③在③線③閱③讀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