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後何嚐不懂得這些,可她僅是露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我倒是巴不得早點令太後如願。”

入了這樊籠,便再沒有逃出去的指望。而今更是陰陽兩隔。

或許從那人身死之日起,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披香殿中,趙賢妃舒舒服服的喚來小太監川兒為她捏肩。

川兒雖是個閹人,模樣卻比一般的姑娘家還姣好,手藝更是靈活,趙賢妃每每見了他都覺賞心悅目,今日為著太後壽宴鬧了一天,更是得叫他幫忙鬆鬆筋骨。

川兒不輕不重的在她肩胛上揉捏著,一麵望著她笑,“娘娘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趙賢妃眯著眼,輕輕點了點頭,“當然不錯。”

不看黃鬆年說出那番話時,魏家人的臉都綠了?隻怕連魏太後都想不到,這皇嗣竟會出在林若秋肚裏,果然有福沒福不是單靠家世決定的,別看承恩公府氣焰煊赫,命裏沒有就是沒有,強求是求不來的。

川兒笑道:“林美人有福也就罷了,娘娘你不為自己想想?”

趙賢妃睨他一眼,聲音又脆又爽,“陛下不叫本宮生,本宮能有什麼辦法?”

她自知平西將軍府手握重兵,已是犯了天家大忌,以陛下的個性,防著她還來不及,怎舍得給她一個孩子?故而這些年皇帝不往她宮裏來,趙賢妃也不在意,她人在這裏,便與家中父兄互為倚仗,好歹沒人敢給她罪受——不是每個嬪妃進宮之後就得千辛萬苦爭寵的,似她這般身居高位又手握協理六宮之權,豈不比爭寵還要強得多?

隻是,到底有些意難平。宮裏的女人沒有子嗣便如無根之木,難免憂慮來日之事,若皇儲立的是旁人還好說,可若讓那些嫉妒偏狹的魏氏女生下孩子,再立為太子,那她的處境可就岌岌可危了……

別人的孩子都不可靠,唯有自己能生才算終身有托。

川兒見她沉思,因又湊趣說道:“其實您也無須著急,貴妃娘娘不也沒孩子,她倒過得跟個活菩薩似的,有她攔在頭裏,您隻管放寬心便是。”

正是這個最令趙賢妃不解,謝婉玉雖是右相之女,她爹畢竟算個文臣,再大的權柄也翻不出天去,何以陛下也不叫她生呢?而謝婉玉看著也半點不著急,不,也許她亦在憂慮,獨不曾流露於行跡。

川兒勸說道:“孩子的事倒好說,有一就有二,再不濟,您領養一個也使得呀!”

趙賢妃疑惑的看著他,“你是說,讓本宮撫養林美人的孩子?”一時間她有些心動,轉瞬卻又立刻搖頭,“她未必肯的。”

如今林若秋正是得寵,心勁兒畢竟高得厲害,自己貿貿然去說這話,容易失敗不說,沒準反惹人討厭。萬一林若秋到皇帝那裏告上一狀,自己便吃不了兜著走。

川兒便給她出主意,“其實也未必定要將孩子抱過來,或是記個名兒也行啊。林家的門楣如何比得上咱們將軍府?沒準林美人也希望自家孩子有個身份高貴的養母,也未可知呢!”

見趙賢妃有所動搖,他便加緊勸道:“您可得想清楚了,早點拿定主意,說不定貴妃娘娘她們也在思量此事呢,畢竟太後娘娘當年都曾忍痛將陛下讓出,何況區區一個美人的孩子?”

也許,如今宮裏就隻一個孩子,陛下又愛重有加,自然人人都視若金元寶一般。趙賢妃覺得自己倒是得早點下功夫,不然讓謝貴妃或是魏昭儀等人占據先機,她這廂就落於人後了。

說到魏氏……趙賢妃因問他,“魏昭儀如今是留在長樂宮中,還是回了自己宮裏?”

川兒搖頭,“小人不知。”他哪有功夫打聽那些事,何況魏昭儀脾氣古怪,心思又深,旁人躲都來不及,怎麼敢到虎頭上去捋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