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燈光,沒有舞台,隻要有那把大提琴,她在哪裏都是最耀眼的。

她為他演奏了那首巴赫。

當初他在別墅外窺見偷聽到的,去年迎新晚會上錯過的。

她在今晚,把所有的遺憾和錯過都彌補了。

江途背靠在椅子上,臉色看似平靜,眼底情緒卻翻湧如狂潮,他喉結滾動,定定地看著那個女孩。

☆、等星星

那場雪下得很大, 下了整整一夜, 把整個江城市都覆蓋成白茫茫的一片, 第二天報紙和新聞上說,這是江城市近十年來, 下的最大的一場雪。

下午,祝星遙站在落地窗前, 看到院子裏的枯枝被雪壓垮了,老劉跟阿姨正在掃雪。

她轉身,回到電腦麵前,昨晚黎西西帶了數碼相機, 拍了不少照片和錄像, 她剛把昨晚的視頻和照片打包發了過來, 照片有很多,她隨意點開一張合影, 照片裏所有人都在笑,除了江途, 他還是那副嚴肅冷淡的樣子。

黎西西:“照片我都發給你們啦, 就是沒有林佳語的QQ。”

黎西西:“我跟途哥說了,但是他好像很少上線。”

江途的QQ頭像還是係統頭像,常年黑的, 他很少上線,祝星遙剛要關掉, 電腦忽然叮咚一聲,他的頭像亮了起來, 她很快點開對話框。

遙遙天上星:“途哥,西西給你發照片了,你記得收,不然會過期。”

過了一會兒。

江途:“好。”

還是那家接收小學生的黑心網吧,江途把照片和視頻保存進U盤,林佳語在他旁邊開了台機子,一邊哆嗦衝手上哈氣,一邊偷看他的電腦屏幕。

她看到祝星遙的QQ名字。

接著,“遙遙天上星”又發來一條消息:“你記得把照片給林佳語一份哦。”

江途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手指修長冷白,抵著鍵盤頓了頓,又敲了一個“好”字過去,林佳語忍不住嘀咕:“你就不知道趁機多說兩句話嗎?”

性格這麼內斂,話還那麼少,誰知道你喜歡她啊?

江途轉頭看她,眼神平靜:“說什麼?說我很高興很感動?”

林佳語一噎,要是他真這麼說,估計也有點嚇人,她撇撇嘴:“你把祝星遙和黎西西QQ號給我,我加她們一下。”

江途沒動。

林佳語說:“我保證不亂說話!”

很快,江途把QQ號發給她了。

祝星遙通過林佳語的好友申請,把照片打包發給她,打字問:“你們一起上網啊?”

林佳語回:“嗯,我們在網吧,好像是丁巷給江途發短信,我看到他出來就一起來了。”

一個小時後。

兩人從網吧出來天色已經暗了,江途走進荷西巷唯一一家新華書店,林佳語選了兩套數學題庫,轉頭看見江途手裏的德語書,愣住了,她問:“你買這個幹嘛?”

江途簡言意駭:“看看。”

走出書店,兩人踩著雪一前一後得走向荷西巷。

林佳語從身後看少年挺拔高瘦的背影,忽然衝動地跑過去,在紅磚牆外擋在他麵前,抬頭看他:“你為什麼不告訴她呢?或許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啊,她昨晚還給你拉琴了!”

昨晚浪漫的場景曆曆在目,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更何況江途了。

她想,江途說得對,沒有人不喜歡祝星遙。

如果她是男生,她也愛她。

路燈昏黃,雪色白皚皚。

他們站的地方,是荷西巷的風口,一抬頭就能看見漆黑不見盡頭的狹窄巷子,裏麵破敗陰冷,江途望著那團黑洞似的巷子,臉色冷白,輪廓清晰好看。

昨晚,黎西西晃著她的胳膊喊:“嗚嗚,為什麼我的生日要在七月,我也想要下雪天你給我拉琴。”

丁巷說:“我也想要可以嗎?”

黎西西:“滾,你生日在六月!六月飄雪嗎?你竇娥嗎?”

那場演奏對他來說是遺憾的彌補和最珍貴的禮物,但在別人眼裏那隻是一個很普通的禮物,或許黎西西就收到過很多次這樣的禮物,她沒有對祝星遙送他這樣的禮物感到吃驚。

似乎並沒有人把他跟祝星遙聯係在一起,大家眼裏看到的,所說的傳言,都是她跟陸霽的。

他們才是般配的。

祝星遙從小學大提琴,她骨子裏有純粹的浪漫,別說烤肉店,就是哪天在異國街頭,或許都能看見她背著大提琴坐在街邊表演。

他低頭看了林佳語一眼,語氣平靜,“告訴她又如何?”

林佳語小聲說:“那不是流行公平競爭嗎?她也沒答應陸霽啊,你還有機會啊,你也追的話,說不定……”

她大聲說:“說不定結果不一樣呢!”

江途除了家世,有什麼比不過陸霽的呢?

長久的沉默。

江途手揣在褲兜裏,垂下眼,聲音低沉而壓抑:“舍不得。”

“嗯?”林佳語沒聽懂,“舍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