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忽然叫住走在最後的江途:“途哥。”

江途頓住,回頭去看她。

淺淡的光線照著她溫軟的笑臉:“你一晚上都沒怎麼說話,我怕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沒事了。”她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麵前,“我送你們到門口。”

他不動,靜默地看她,聲音很輕:“會留疤嗎?”

祝星遙一愣,摸摸腦袋上的紗布,那裏的頭發被剃了一小塊,縫了幾針,好在她頭發烏黑濃密,放下來也就看不見了,但她從小到大確實沒留過疤,這是第一道。

她想了想,仰頭眨了眨眼:“沒事的,又看不見。”

誰會扒著她的頭皮看啊!

江途喉結滾了一下,終究沒問她疼不疼。

看不見也還是會疼,傷疤也會有,至少在他心裏永遠是一道疤。

七月初,祝星遙去了北京,江途心底有了一個瘋狂又美好的念頭,他在遇上祝星遙後,似乎總是在理智和瘋狂兩個極端裏反複。

2008年8月8日晚上8點,奧運會開幕儀式正式開始,林佳語擠在江途家,跟他們兄弟倆一起看開幕儀式,看到聖火點燃後,江途起身回房。

暑假的時候,林爸爸給林佳語買了一台台式電腦,但荷西巷網絡特別差,她上網頁要卡很久,但是能上QQ聊天。

最近江途非常忙碌,打了好多份工,江路說他一回家就鑽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麼。她想起下午周原他們發在空間和群裏的照片,跑去敲門。

幾秒後,江途打開門,有些不耐煩地看她:“幹嘛?”

“你去上過網了嗎?祝星遙他們在北京玩得很開心,黎西西空間發了很多照片……”林佳語透著縫,探頭探腦地往裏麵看,看到他房間地板上亂七八糟的堆著一堆細小的電線,還有各種工具,甚至還攤著一本書,她一邊偷看一邊嘀咕:“哇,你在幹嘛呀?”

“沒幹嘛。”

江途不客氣地推著她的腦袋,把人推出去。

“哎哎!”林佳語掙紮抗議,但是沒用,門縫合上的那一瞬,她恍惚看到了掛在牆上的幾串星星,她皺眉使勁想,還是沒想明白他在做什麼。

兩天後,準高三正式回校補課。

第一天早上,黎西西的課桌就被許向陽搬走了,她站在原地跺腳:“許向陽,我沒答應跟你同桌呢!”

許向陽忙著搬桌子,轉頭看她一眼,不客氣地說:“黎西西,你考得這麼差,我好心幫你補習你還不要?你還想不想考去北京了?想不想給班集體掙平均分了?”

前兩天在北京的時候,黎西西信誓坦坦地說要考去北京。

其他人都轉過來看戲,有人笑喊:“班長,我懷疑你在假公濟私!”

許向陽笑了,“那你就錯了,一切為了班集體。”

黎西西看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地說:“那星星怎麼辦?”

許向陽說:“她不是請假嗎?等她回來了你再搬回去。”

事實證明,不管是十幾歲的男生還是成熟的男人,都有可能是一個感情騙子。

8月25號,祝星遙回學校上課,許向陽卻不放人:“在班級平均分超過2班之前,你不能走。”

黎西西簡直想一巴掌拍死他,她抬腳去踹他:“你說話不算話!”

祝星遙站在兩張課桌之間,看了一眼不算熟悉的男同桌,又看到黎西西漲紅著臉要搬桌子,忙說:“不用搬了,我就坐這裏好了。”

之前在北京,他們去參觀清華大學,許向陽重新跟黎西西表白了一次,黎西西這人嘴上不饒人,心裏肯定是喜歡許向陽的,不然哪會搬去跟他同桌。

黎西西停住動作,往班級裏掃了一眼,目光倏地轉向江途和丁巷,她走過去拍拍丁巷,“你去坐前麵,讓星星坐這裏。”

丁巷就這麼被轟走了。

江途沉默地看著黎西西逼丁巷換桌子,神色有些複雜,他不知道是該感歎自己藏得太好,還是感謝黎西西眼拙,他才是那個對祝星遙有最大企圖的人。

課桌挪動的聲音有些刺耳,祝星遙站在旁邊發愣,丁巷哭喪著臉喊:“黎西西簡直喪心病狂,我跟途哥同桌都兩年了,你憑什麼拆散我們!”

他喊得比竇娥還冤!

祝星遙回過神,有些哭笑不得,拉拉黎西西:“算了,不換了吧,你看丁巷都快哭了。”

丁巷剛挪了一下祝星遙的桌子,江途忽然起身,接過去,手用力一搬,她的桌子已經跟他的並在了一起,就像是冥冥之中,把兩個人的命運扭轉靠近,又套牢了一分。

江途轉頭,平靜地看她:“好了,這樣你跟黎西西並列坐一排。”

事實呢,有多少私心隻有他知道。

祝星遙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同學們,她看到夏瑾睜大眼睛瞪她,看到張晟有些憤憤的表情,直到上課鈴響第一聲,她才拉開椅子坐下,心情有點難以形容。

這節課上語文,她有些拘謹地把書本整理出來,翻出語文課本。

下課後,江途轉頭,冷不丁地問:“你不想跟我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