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真的做什麼,隻怕也會口出不遜,刺激紀慈文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
而這對陳原臻的打擊有多大,周鳴無須想象。
他以為麵對著這樣大的打擊,陳原臻饒是再堅強的人,也會掉幾滴眼淚。
可陳原臻隻是咬著嘴唇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待她再抬起頭,周鳴看見她的麵色已經如常。
陳原臻微微推開了一條門縫,看見門外已經無人,她鬆了口氣。
“把你的手機給我。”陳原臻低聲對他說道。
周鳴忙把手機遞給她。
陳原臻拿著周鳴的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之後又熟練地輸了一串號碼,點擊發送之後,她把手機還給了他。
“把手機卡換掉吧,這個號碼作廢了。”
她說罷,直接走向樓梯下樓。
她的腳步迅速,步伐整齊,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正坐在回家的公車上的紀慈希感覺口袋裏的手機一震,她拿出手機,看見了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短信。
短信很簡短。
“去醫院,要快。”
紀慈希皺眉,她看著那串號碼,想了半天卻也沒想起是誰的。
去醫院?
紀慈希抿了抿嘴唇,她發了一條“你是?”,卻沒有得到回答。
她抬頭看了一眼掛在車廂上的站點牌,下一站下車,再走一小段就是醫院。
這是詐騙短信嗎?
可是短信裏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錢的事,自己再問什麼,對方也沒有回應。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給在家裏的紀敘打了電話,說自己會晚些到家,讓他自己訂外賣解決晚飯。
公車到站,紀慈希快步下了車。
經曆了之前的事情,紀慈希對於醫院這兩個字特別敏[gǎn]。
就算是白跑一趟,也起碼能安心。
然而她剛到醫院大門,就接到了醫生的電話。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這個電話縱然醫生不講,紀慈希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紀慈希的手機差點沒有握住,她撒腿就跑,當她大汗淋漓地推開病房的門時,入眼的就是被扔在地板上的滿是血跡的被單。
紀慈文吐血了。
幾個醫生圍在紀慈文的身邊,見紀慈希氣喘籲籲地衝進病房,紀慈文抬起無力的手。
醫生明白紀慈文的意思,緘默著離開。
紀慈希踉蹌著走到紀慈文的身邊,她微張著嘴,毫無血色的嘴唇不住地打著哆嗦。
她在紀慈文身邊蹲下,紀慈文落下手,剛好可以摸到她柔軟烏黑的發。
“你來了……”紀慈文像往日一樣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你不會有事的。”紀慈希說道。
“敘兒他……咳……他是不是比過去更高些了?”
“你不會有事的。”紀慈希的兩眼發直。
“你一直在問……孩子的爸爸是誰……咳咳咳”紀慈文說著便是一陣劇烈地咳嗽,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來,她大喘氣起來。
紀慈希站起身,她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你不要說話了,我去找醫生。”她說著就要轉身,可就在這時,紀慈文脫力的手緊緊地抓住了紀慈希的手腕。
“陳氏……”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陳氏……陳……陳原……陳原煬。”
紀慈希回頭,看見紀慈文滿含著淚水的眼睛裏蘊滿了悲傷。
她的眼淚劃過她青白色的麵頰,嘴唇不斷地翕動著,像是缺水瀕死的魚。
“爸……媽……我對……不起,我現在能去那邊,咳咳咳……去那邊,給二老賠罪……也挺好的。”
紀慈希的大腦此時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