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三十之二十五(1 / 2)

玄霜費了好大一陣力,才將這並不相幹的兩件事連了起來,道:“當然有,我繼續說給你聽。第七,你知道我的出身,而且,你也恨韻貴妃,那個我‘應該稱她為額娘’的女人。現在,她唯一的兒子這麼不思進取,竟然認賊作父,拜全家的大仇人為師,你說,她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還有啊,這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曆來兒子殺父母,徒弟殺師父,都是最不可饒恕,堪稱十惡不赦的大罪。如果我跟你結有師徒名分,將來出道殺你,背上一個‘弑師’的罪名,走到哪裏,都要受人唾棄。天大地大,無處容身。哎,我固然是身敗名裂,可是三字經中有一句話說得好:‘養不教,父之過’。這父母相近,我自小不上進,都是她管教的不好。你說,她那麼看重虛妄的名聲,打那以後,在世人麵前,她那張偽善的麵皮,還戴得起來麼?這算不算幫你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啊?”

江冽塵冷哼道:“不孝之子。為陷害父母,寧可自己背上惡名,本座倒還是第一次聽到。”玄霜道:“這件事,你不能教訓我。我就是再渾,也比不上你曾經手刃雙親啊?除非你答應做我師父,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他此時已近似於軟磨硬泡,連自己都覺窩囊。

江冽塵道:“本座是受人唾罵的魔頭,你要是真能殺我,別人拿你當救世主讚頌也不過分。”玄霜道:“所謂‘大義滅親’,都是無事時稱得好聽。真要有違倫常,哪個會打從心眼裏欣賞你?”

江冽塵冷冷一笑,道:“不必擔心。這個‘弑師’之名,你還沒能耐背。若說是殺徒惡名,本座手上的罪孽已夠多了,再加這一條,也不在乎。”玄霜聽他語氣鬆動,喜道:“這麼說……你答應了?”跨前一步,就要磕頭拜師。

江冽塵臉色突然一變,道:“本座從沒說過。”袍袖連拂,又帶起一陣狂風,玄霜身子搖搖晃晃,再次被拋了出去。這一次運氣就沒有那麼好,在地麵上連跌了幾個滾,最後四肢攤開,仰麵躺倒。

江冽塵冷聲道:“你說的確是很動聽,不過就憑這點功夫,也想當本座的徒弟?在外頭隻能丟我的臉。”玄霜手掌向前探著,扶住一根樹幹,吃力地站起身來,道:“沒有人是天生就會武功,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你現在見我是個膿包,隻因我先前為人所誤啊!假如你收我為徒,之後能讓我變得很厲害,正方便體現你的武功,真正勝過李亦傑。”

江冽塵道:“何必這麼麻煩。直接動手殺了李亦傑,豈非更是清晰了當?”玄霜道:“可你並沒殺他。喂,別忘記啊,是他帶人滅了你的魔教。即便個中實力真有差距,這實情傳揚出去,旁人可是沒耐心揣度的。你還是好自為之,小心為妙。”

江冽塵對祭影教盡滅,還不太在意。唯獨想到暗夜殞之事,煩不勝煩,恨聲道:“你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超越本座,永世都是空夢!看在你是韻貴妃的兒子,我已給足了你麵子。小娃娃就該回宮吃奶,再不滾,本座立刻就送你下地獄。”

玄霜吃力地緊摳著樹皮,維持神智清醒,道:“她是她,我是我,不許你把我跟那個女人扯在一塊……咳咳,我忠告你一句話。”極力將氣喘勻,道:“可以得罪你的朋友,因為他們永遠會包容你。但是……絕對不要再次得罪你的仇人,因為,他們是立誌取你性命之人。一時之辱,激化仇恨,來日的報複,就將更為狠絕。”

江冽塵道:“什麼歪理?本座沒有朋友!至於仇人,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你也過來受死!”袍袖裹風,又將玄霜摔了一跤。

玄霜伏在地上,冷哼幾聲,道:“隻有在歪路上執迷不悟之人,才會說正道是歪理邪說。”江冽塵怒道:“放肆!你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玄霜笑道:“你看,我剛說完,你就又來了。我知道自己說的話是真理,你又何必這樣……急於替我驗證?”

說著話慢慢站起,臉上因多次摔跤,已沾滿了汙泥。但一雙眼睛此時卻顯得炯炯有神,尤為發亮,淡淡道:“七煞聖君……哼哼……七煞魔頭,你想做統治者,所想所求應有盡有。但你始終獨來獨往,即使做得世間至尊,也無人分享此中喜悅,那又有什麼意思?隻有一件事,你一定沒經曆過,以後……也體會不到。我們,就來玩一個遊戲。你收我為徒,隨後就盡全力的栽培我,傳授我高超武藝,指點我過人機謀,令我成為一個比你更厲害的高手,為的是讓我有朝一日,能成功的殺了你。另一方麵,你又得全力提防,不能輕易讓我得手。這好比是一個人,各展兩麵,所做的對決。因為你的成就已幾近到達頂點,世上找不出一個能與你匹敵之人。沒有女人,連對手也沒有的日子,往往是最寂寞的。像你這樣孤獨的高手,隻好設法跟另一個自己較量較量,我甘願做你遊戲的工具。這樣做,有一個好處,不論是哪方勝出,最終都算是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