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醒來的那一天開始。”她說的很平靜,用那種慈愛的目光看著他。
那就是看待至親骨肉的眼神,充滿了無私和溺愛。
奇怪!!
陳家阿公明明說臭僵屍是借屍還魂到清琁身上的,並不是阮杏芳的兒子,阮杏芳一早就知道了,卻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這中間……
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琁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大的波瀾,“知道了也好,省的我花功夫去解釋。”
“你們快走吧,劉家村已經完了。”阮杏芳催促道。
清琁佇立在原地,不肯挪動分毫,“我們來,就是帶你們走的。”
“村子裏的人太多了,需要很多的引路使者,根本就沒法子把大家都帶走。”阮杏芳聽到清琁說要把大家帶走,是一副心碎了的表情。
清琁道:“那我就隻帶你走。”
“我已經老了,陽壽本來就沒幾天了,你真的不需要……”阮杏芳眼中溢滿了淚水,近乎哀求的看著他。
清琁蹙眉,“才四十歲,怎麼就算老了?”
“把納嘯穴捅壞的那隻鬼,就是等著你來劉家村當引路使者,好半路上把你截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別個把你害死咯!!”她顫抖道。
我問道:“為什麼要清琁當了引路使者,那隻鬼才會截殺他?”
清琁已經到了陰間了,可是半天也沒見到有誰來截殺他啊!
我想真正的關鍵,恐怕是在引魂使者上。
“當了引路使者,就必須克製自己不能與人爭鬥。哪怕發生了爭鬥,也不能還手,否則引路使者和被引路的人都會受到重創。”阮杏芳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也許劉家村下沉不僅僅是針對我、針對閻王轉世。
同樣也針對清琁,逼清琁下陰間給劉家村的人充當引路使者。
門外麵,突然傳來了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在這個格外詭異幽深的幻境中,讓人禁不住警覺。
“是誰?”我轉身問道。
外麵,站著一個佝僂的老者。
我微微一驚,低呼了一聲:“降頭公!”
“婷婷,你怎麼來了?”降頭公看到我也很驚訝。
他的臉色比阮杏芳更加的恐怖,眼窩深陷之下就好像一副蒼老的幹屍。
手裏拄著拐杖,身上散發著陰寒之氣。
我輕聲道:“我和清琁是來救你們的!!”
“真的嗎?”降頭公激動道。
阮杏芳直接製止道:“當然是假的,這兩個孩子要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救我們出去。這裏可是陰間,每一步都充滿著艱險。”
降頭公憂鬱道:“我真的是老糊塗了,人都在陰間了,還想著出去。刀,磨好了嗎?”
“磨還差一點。”阮杏芳道。
降頭公蹙眉道:“磨鋒利點兒,死的時候才不會痛苦。”
“什麼磨鋒利點?死的時候不會痛苦?”我聽他們的談話,覺得心裏頭一陣發寒。
門外,探進了劉恩弟的腦袋,“爺爺是想把我們都殺了!!”
“你個瓜娃子懂什麼?”降頭公罵道。
劉恩弟走到門前,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怕我們在陰間呆久了,變成活屍,就想提前一步把我們殺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降頭公問道。
劉恩弟噘著嘴,看著院子裏死去的銀蛇降,說道:“我昨天偷聽你們講話知道的。”
“好啊!!連我們講話,你都敢偷聽。”降頭公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機,那是真的想要對劉恩弟痛下殺手了。
阮杏芳也很配合的,把刀遞給了降頭公。
劉恩弟看到了,嚇了一跳,“爺爺,我可是你的親孫子,你難不成還要殺我!!”
“我這叫大義滅親!”降頭公義正言辭道。
我急忙把劉恩弟藏在身後,道:“降頭公,你冷靜點,他不過偷聽了你說話。也不是什麼大錯,您幹嗎要殺他?”
“我不隻要殺他,還要殺全村的人。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現在就死了幹淨!!況且他現在知道了我們的事情,萬一走漏了消息,讓大家警覺了。這件事,就做不成了。”降頭公很激動,口水都噴在了我臉上。
我咽了一口唾沫,“殺全村人?”
阮杏芳和降頭公都瘋了嗎?
在這裏磨刀,就是為了殺人!!
“恩弟,你告訴我,你都偷聽到了什麼?”清琁此刻彎腰問恩弟。
恩弟偷偷看了一眼降頭公,對清琁道:“降頭女子說她養的降頭也跟著沉到陰間。因為本身陰氣就中,一個個都屍化了,她隻能親手斬殺。降頭蟲發完瘋,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也屍化發瘋。”
“難怪外頭有那麼多銀蛇降的屍體,原來都是婆婆親手……”殺的。
我喃喃自語。
劉恩弟不忿道:“就是因為降頭蟲都死了,降頭女子沒法用降頭術殺我們,就隻能磨刀來殺我們。太可氣了!!大家都是朋友,為啥子要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