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冰涼涼的手觸摸著我的臉龐,看了我一會兒,才一下把我摟進懷中,“他一向身體都很硬朗,大概是這一年對你過於思念,突然一下就病倒了。明月,媽媽要不是被降頭術所惑,早就帶你去看他了。明月,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沒關係的,現在去看也來得及。”我知道爺爺命不久矣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五髒俱焚,巴不得馬上去見他。
可是媽媽這樣脆弱,隻能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安慰她。
媽媽問我:“小月餅呢?”
聽她這麼一問,是能接受月餅的存在了。
可是,它已經不在了。
在我失憶的時候,狠心送給了別人。
“它宿舍裏呢。”我道。
媽媽心疼月餅道:“它一看就是個稀罕的小東西,放在宿舍裏不會弄丟吧?”
“宿舍裏都是跟我特別要好的朋友,都十分值得信任。”我輕聲道。
媽媽喃喃道:“那就好,我去給你做飯。”
“我來做。”我道。
她的聲音裏帶了哭腔,“明月,求你了,就讓媽媽幫你做一餐飯吧。你難得回來……”
那個……
我曾在幻境中看見的媽媽又回來了,眼裏、心裏就隻有我一個。
“好。”我輕聲道。
媽媽抹了抹眼淚,便去廚房做飯了。
大概是怕媽媽受不了刺激,爸爸一直都不忍說出宋慕嫣的事情。
默默的回到房間,房間裏還和我走時一模一樣。
隻是淩亂的紙頁和書,都被擺放整齊。
摞在書桌的角落,進去就能看到那些寫滿了清琁名字的A4紙。
清琁跟著我進臥室,第一眼就看到那些紙張。
走過去,用手拿起一張。
明明上麵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他卻花了很長時間看完。
然後在書桌前坐了下來,把下麵幾千頁的內容一張一張的仔細看完。
我就站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
回想著那些思念他,害怕跟驚恐忘記他的時光。
竟也是……
幸福的。
隻要能一直喜歡他,不管什麼事情我都能甘之如飴。
他的手指在字跡上撫摸了幾遍,忽然道:“寫了這麼多遍,還是這種醜字。”
“呸!你以前還誇過我字好看。”
“有嗎?”
“有!!”
“不記得了。”
“你這隻健忘的臭僵屍……”
……
我張牙舞爪的要對付他,他卻突然摟住了我的腰際。
冰涼的素顏埋進我的小腹,低聲道:“月兒,讓我抱你一會兒。”
“哦。”我把手放在他的脊背上,不說話了。
那無數個日月,當時對我來說痛不欲生。
如今早就是過眼雲煙了,對他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消化。
畢竟。
他是那樣在乎我的感受,心中怕是很是自責。
下午,去醫院看爺爺。
爺爺剛好在午睡,爸媽就逼著我去體檢。
當看到我的體檢報告的時候,醫生的眼鏡差點都掉下來了。
因為我失聰的左耳,竟然奇跡般的康複了。
之前一度十分嚴重的抑鬱症,也徹底的痊愈了。
“怎麼就好了呢?這……可是史無前例,你爸媽有帶你去別的醫院看過?或者吃過什麼藥嗎?”醫生好奇的問我。
我搖頭:“沒有啊。”
“可你失聰明明是永久性創傷,還真是醫學奇跡。”他看著病例喃喃道。
我從診室裏拿著體檢報告出去,清琁似乎正在和爸爸提親。
爸爸很是反對,“這樣就結婚了嗎?不能等兩年嗎?”
“明月懷了我的孩子。”清琁厚顏無恥道。
爸爸已經對他吹胡子瞪眼了,“你個臭小子,你……你膽子好大,你不怕我打死你嗎?”
“不怕,因為除了我之外,您很難再找到比我更優秀的女婿。”清琁臭屁道。
爸爸見我出來了,拿過體檢報告看了一眼。
體檢報告不僅僅是一本冊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化驗單夾雜在裏麵。
他越看越驚喜,看到驗血那一項之後,咬牙切齒的對清琁道:“明月根本就沒有懷孕。”
“嶽父很想抱孫子嗎?隻要領證,我能讓明月很快就有了,讓您也能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清琁被拆穿了之後,反倒愈發的厚臉皮了。
爸爸似乎已經接受清琁了,卻還是不肯鬆口,“你少貧嘴,明月還小,必須等兩年。”
“也許爺爺的病有喜事衝喜,可以有所有好轉,你也不想他老人家走的那麼早吧?”清琁眼中帶著邪魅之色,似是在威逼利誘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