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裏。”
在黑暗的前方,忽然多了一束光。
光打在黑色的地上,上麵站著一個男孩。
男孩已經有兩三歲的樣子,臉色蒼白的都發藍了。
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背帶褲,手插在口袋裏。
那個樣子那個動作,簡直就和清琁一模一樣。
在他的身上,有很多傷口。
那些傷口密密麻麻的,真的很像是被很多毒蛇咬過。
我衝了過去,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應該有那麼顧慮的,是媽媽懦弱,才會讓你受那麼多苦。”
“媽媽,隻要你過來,來到我身邊,我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了。”他的聲音有種誘惑力,仿佛要把握靈魂拉扯過去。
我對於自己的親生骨肉做的任何事都甘之如飴,更何況是我欠他的,“隻要能讓你少受些苦,就算是灰飛煙滅也無所謂。”
“媽,你好笨啊。”他忽然在我耳邊輕輕道,讓我的魂魄恢複清醒。
我愣住了。
他又道:“媽,快從夢裏出去,我會替你擋住那條魚的。”
“什麼?”我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被鐵柱控製著,所以到我夢中也是鐵柱授意。
無澈說話的感覺是那樣的溫柔,柔到了骨子裏,和臭僵屍認真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我剛才是演戲給那條魚看,他想利用我,把你的魂帶走,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那你怎麼辦?”我舍不得他,緊緊的抱住他。
他親吻了我一下,道:“他舍不得殺我的,隻有生祭我,才能重燃龍火。聽話,別給我惹麻煩,好嗎?”
“好。”我委屈的應了一聲,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要乖乖聽自己小兒子的話。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心中的悲憤和無力都讓我痛不欲生。
啊!!
為什麼……
老天要這樣傷害他,為什麼受這些苦楚的不是我。
他勾住了我的脖子,大聲道:“媽媽,你太狠心了,你跟我走,快跟我走。你不跟我走的話,他就要折磨死我。”
“我不走,你以為……你是誰,我有兩個孩子,已經不需要你了。”我不知道自己用怎樣的力量和勇氣,才生生說出了這番話。
隻覺得連自己都佩服自己,這樣的話不會傷害到無澈。
因為他知道,媽媽是愛他的。
可我的心都被紮漏了,像篩子一樣千瘡百孔。
我想喊的是,媽媽愛你,媽媽永遠……
永遠都不想離開你。
他往我手上放了一枚圓圓的,好像是玻璃球一樣的東西,“推我一把。”
“滾吧,你。”我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他嬌小的身子被推入了黑暗的深淵,在我的夢中消失了。
幽幽醒來的時候,嘴裏帶著血腥的苦味。
疼。
疼的骨頭都好像全都要散了一樣,可是外頭天才蒙蒙亮。
清琁推門進來,好像不知道我做了噩夢,“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可能是身子有些不舒服吧。”我掩著唇咳嗽了幾聲,掌心有股濕漉漉的感覺,傳來了帶著惡臭的血腥味。
吐血了。
我居然吐血了。
清琁過來,幫我診脈,“夜裏可是做了噩夢了?你的身子急轉直下的差。”
“是嗎?你看看這個。”我攤開掌心。
他望了一眼我手中的丹藥,有些吃驚,“屍血丹?”
“能吃嗎?”我問他。
他拾起丹藥研究了一會,就塞進我嘴裏,“以我的實力都沒法修煉出屍血丹,不然也不會讓你一直病著,這丹藥能讓你身子恢複過來一些。”
“那就是說,我不用坐輪椅了。”我吃完帶著血腥味的丹藥,滿嘴的苦澀都變成了甜味。
滿腦子都是他溫柔的聲音,聽話,別給我惹麻煩。
笨媽媽。
媽媽真的很笨,很沒用。
他摟住了我,“你夢見那個臭小子了。”
“嗚哇。”我終於終於控製不自己,放聲的哭出來。
屍血丹的屍血是他的血,於我血脈相連的血。
在我身體裏化開之後,強大的修複了我所有的創傷,即便是這樣痛不欲生的大哭和大悲已經不會讓我吐血虛弱了。
可我真的生不如死,我的健康、我的安危都是自己幼小的孩子保護的。
我大喊了出來,“本該是我保護他的,清琁,我真的好沒用。”
“真正沒用的是我,這小子前途無量啊,已經能用自己的屍血修煉丹藥。他要是知道你的病能好,一定會高興極了。”清琁撫摸著我的脊背,配合丹藥,用陰氣調理著我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