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以傍身的東西,就這樣離開了我。
往後若再發起狂來,我還不知要如何應對呢。
龍蒼顯拿出竹針,在我身上紮了幾下。
又給了我一顆藥丸吃,這才神情有些倦怠的找了個地方坐下。
蛟藍十分乖巧的,道了一杯普洱,躬身遞給她,“外婆,請喝。”
“別以為你的聘禮沒問題,就沒事了,我還沒答應要收下呢。”龍蒼顯喝著普洱,跟蛟藍擺譜。
畢竟明熙是她的寶貝孫女,哪有那麼容易就嫁給蛟藍的道理。
蛟藍隻道了一句,“您不收下,我自己不會強求,隻是……東西一直堆在路上,會影響到大家吧。”
這一句話說的可真是心機啊,蛟藍送的聘禮數量真的很多。
小到糯米糍粑紅雞蛋,大到家具頭麵銀器。
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是一應俱全的,幾乎涵蓋了女兒家一生的吃穿用度。
把寨子裏的過道,全都填滿了。
龍蒼顯作為寨中德高望重的前輩,自然是不能做出這種擾民的事情,隻能無奈道:“還挺會算計的,碧兒,珍兒,去把東西收了。”
話音才落下來,外堂就響起了七零八落的動靜。
聽動靜好像是外頭的架子倒了,上麵的瓶瓶罐罐都掉下來碎了。
“許久沒差遣,身子又變的懶鈍了嗎?”龍蒼顯不得不起身,走出去看看情況。
在外麵嗬斥了幾句,那兩隻行屍之後才回來。
隔著窗戶,能看見兩隻行屍一蹦一跳的出去幫龍蒼顯手聘禮。
別看行屍動作僵硬,但是力氣很大啊。
不出半個小時,就把蛟藍帶來的聘禮都收回來了。
別看那些東西多,龍蒼顯家有好幾個空著的大堂。
大堂裏頭放不下了,就往地窖裏塞。
那地窖裏黑漆漆的一片,養了很多毒蛇毒蟲。
窸窸窣窣的嘶鳴著,尤其是我聽得懂蛇語,聽到下頭養的蛇蠱在說話,“吃……吃,我好餓,這裏好黑,我要出去吃人……”
我從骨頭裏發涼,原來腳下踩得薄薄一層木板下麵的地窖裏。
藏著那麼滲人的東西,隻要它想隨時都能竄出來吃人。
“吼吼吼——”
除了蛇蟲的嘶鳴之外,過了一會兒還響起了許多行屍此起彼伏的叫聲。
陰風從地窖裏吹出來,弄的整個房間都陰冷可怕起來。
我頭皮發了麻,小心翼翼的問了龍蒼顯一句,“婆婆,這下麵存了多少具行屍啊?”
“不清楚,從祖上開始,曆代龍家人養過的行屍都在裏麵。”龍蒼顯聽到底下行屍在叫喚,司空見慣一般的坐著喝茶。
隻是眼底深處,藏了一絲煞氣。
我聽了她的話,忍不住細想,又覺得恐怖,“曆代……龍家人養的行屍都沒有好去處,隻能被關在底下嗎?”
“我知道你心裏在害怕著什麼,我又何嚐不覺得這是個隱患呢,他們這些東西關久了,還真是禍害,可我也隻能這樣壓製著它們,沒有別的辦法。”龍蒼顯說道。
我看著臉部因為死亡過久,變得十分猙獰的珍兒和碧兒,道:“那……珍兒和碧兒呢?”
她們現在的樣子雖然很難看,但是仔細辨認五官可以發現。
這兩個姑娘,死時還隻是如花少女。
韶華時光就死去了,說不定還是兩個極美的女子。
現下本就有些淒慘了,等龍蒼顯死後,不會還要進去那個黑暗冰冷的地窖吧?
“我死後,她們會跟著明熙,我已經囑咐過明熙了,她有生之年要保證龍家,不會再有新的行屍出現。”龍蒼顯對我道。
從她的話裏,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信任。
我隻是一個外人罷了,那些紅綾寨中的事情本可以不對我說的。
可我問她什麼,她便知無不言。
相較我和清琁二人,可謂是不真誠到了極點。
我覺著慚愧,在她麵前沒臉繼續多說話。
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此刻蛟藍帶來的聘禮已經悉數都整理妥當了。
龍蒼顯親自起身,合上了地窖的蓋子。
並且貼上了兩道黃紙符籙作為封印,瞬間底下的聲音就消失無蹤了。
從地窖裏吹出的陰風,也戛然而止了。
龍蒼顯喚了碧兒珍兒回到原理的位置呆著,然後才淡聲對蛟藍說道:“你的聘禮我都已經收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劉家村接明熙。”
“當然是越快越好。”蛟藍輕快道。
按照清琁剛才同我說的,他們二人應該是做好了決定明日就回劉家村。
不想,蛟藍在龍蒼顯麵前卻賣了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