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姚玉容覺得,她可能撐不了一個月就要“管外麵洪水滔天老子今天一定要出門透透氣!”了。
於是姚玉容遲疑了片刻,建議道:“若是實在無聊,不如,微服私訪一下?”
大約是聽出了她並無阻攔之意,相反,好像還有幫助他達成願望的傾向——人大約都有些喜歡順著杆子往上爬——鳳驚蟄一臉理直氣壯的看了過去,似乎有些得寸進尺道:“我想出海。”
出海???
姚玉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出什麼海??”
“我從來沒見過海。”鳳驚蟄又歎了口氣,向往的看向了藍天,宛若被殘忍折斷了翅膀的老鷹,回憶著原本高飛的日子。“想去看看。”
“……”
姚玉容的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了為難之色。她不想拒絕他,但一時半會,卻又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見她的確很努力的在想辦法,鳳驚蟄靠在椅背上的腦袋不自覺的歪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自己如今身為一國之主,想要外出,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如果沒有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僅僅隻是“想出去看看海”,一旦正式提出,朝堂上上下下都要被扯進來激烈辯論一番,最後很有可能被人覺得“沒事找事”,然後被一群大臣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勸諫駁回——當然,離開政治中心本身就包含著一定的風險,珍惜權利的統治者也絕不會輕易離開。
但鳳驚蟄……卻對這些風險毫不在意。
他的“權利”,本來就全部下放給了姚玉容行使,一點也不像別的皇帝,生怕自己出門一趟,回來就被人奪了權。
不過,出去看海這個理由不行,微服私訪就行了嗎?這完全是個連提出來討論都不行,還不能被人發現的建議啊。
鳳驚蟄好奇姚玉容會想出怎樣的辦法,但更多的是做好了沒有辦法的準備。
可是,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姚玉容遲疑道:“不如,你光明正大的出國訪問南秦吧?”
理直氣壯的,去行使一國之主理所應當可以執行的國家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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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棋裏有一句話,叫做王不見王。
古代不像後世,國家領導人可以天天出國訪問,與其他國家的首腦領袖進行親切的會晤交談。這年頭,一國之主會見另一國之主,通常是一方攻破了另一方的國都的時候。
而如果要平等交流,通常是找一個中立的地方,一起赴約,沒有直接去另一方國家裏的。
因此,這個名目一被提出,就讓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們驚疑不定。
他們不知道謝籍準備做什麼。
如今兩國衝突不斷,關係越來越緊張,邊境剛剛才爆發了幾場戰役——雖然規模不大,波及不到司州,但若是謝籍主動前往南秦,誰能保證後果?
可謝籍一意孤行,不容任何反對意見,並且命令謝安監國攝政。
此令一出,謝安一黨的官員們自認為看清了皇帝的態度,眼見自己支持投靠的大佬有機會進一步上位,當然立馬轉為了支持。個別激進一點的,甚至恨不得謝籍就死在外頭別回來了,這樣的話,沒準謝安就能直接登基了。
但皇後一派的官員們卻立即上升了火力,據理力爭的反對。
不過,一個穩定的政權,隻要皇帝不怕可能出現的最壞後果——百官陽奉陰違,或者幹脆就無人幫忙輔佐處理政務,被徹底架空——的話,他最後總能如願以償的。
最終,一封國書發往了南秦,把南秦上上下下也是弄得一臉懵逼。
沒有先例可以參考……那個,他們可以拒絕嗎……?
但最後盧湛極有魄力的接下了這封國書,大有“你既然敢來,我就敢接”的針鋒相對之感——他大概是覺得,這是謝籍向整個南秦施壓的攻心之計。
於是兩國大佬拍定了計劃,一切就按部就班的順著各自禮部的流程走了下來。
直到確定出發的那一天,當鳳驚蟄看見那扇豁然洞開的朱紅色宮門,還有些難以置信。他坐在禦輦之上,被抬出了宮門——隻見宮門之外,千從萬騎呼擁左右,旌旗儀仗綿延百裏。
即便是以為自己早就見慣了大風大浪,波瀾不驚的鳳驚蟄,此刻也忍不住心神一陣激蕩。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儀態莊重的站了起來,被扶著走下了禦輦。
他仰頭看了看明媚萬裏的晴空,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但宮牆之外的天空,似乎就是比宮內的天空要曠達無數。而在入宮之前,鳳驚蟄從未想過這原本被他看厭了的,從沒覺得有什麼珍貴的風景,此刻時隔多年出宮看來,竟然顯的如此美麗珍貴。
他又轉身看向了身後——百官出送,身負監國之職的謝安站在百官之首,身旁站著謝籍唯一的兒子——謝璋。
他今年已經十一歲了,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