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翕臉色凝重,出聲讓屋裏的伺候的人退下,才道:“爹爹出事了。”

桓翕沒有瞞著周氏,將事情盡數說了。

說王家瞧上了桓家的地抓了桓老爺,她沒提小河嶺山,這些事周氏本身也並不清楚,說多了怕她更擔心。

官府勾結,仗勢欺人,普通人隻有受著的份。

周氏一介婦人從未經過這樣的事,當即嚇得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得雙眼通紅,幾欲哭出聲來。

“這、這可如何是好?翕兒,不若我回娘家與你外祖母和舅舅討個主意吧。”

桓翕卻立刻否了,“不可,此事不可外泄叫其他人知道,外祖家也行,否則爹就更危險了,娘你聽著,定要守口如瓶。”周氏本就心慌,桓翕一副沉穩的樣子,她不自覺就聽了。

桓翕大拇指放在食指上輕輕磨搓了下,這是她慣常的小動作。

沉思後隨後開口,說:“娘,你去將小河嶺山的地契找出來予我。”

坤州知府和王大人無非是為了這個。

然他們做法太過囂張,桓翕之前是有想過將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卻也絕對不想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對方以勢壓人,桓翕也不是沒脾氣。

周周氏帶著桓翕去開了庫房,摸出來一個箱子,找出小河嶺山的地契。

桓翕拿著它,鑽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這東西重頭到尾看了一遍。

隨後又去查了查買賣交契是怎麼操作的,得知是需要去官府做一個交換手續,將上麵的戶頭名字重寫,換契,然後蓋個官章按印即可。

過程並不複雜。

桓翕心中冷笑,她偏要王家人和坤州知府吃個教訓!不然還真以為這坤州府是他們一手遮天的。

不過她的時間不多,桓老爺還在王家,他們是吃定了桓家無頂立門戶的成年男子,沒把周氏桓翕兩人放在眼裏,就等著她們哭哭啼啼,拿著地契上門去求。

自古有言民不與官鬥,為什麼,桓翕嗤笑,鬥不贏啊。民同官爭無異於雞蛋碰石頭,總是要頭破血流的。

桓翕去找了一個人。

李昃,當初給他們斷金山的人。

桓家家大業大,當初為了那點秘密請來李昃,給他安排了單獨的大院落,置辦了大書房。

對方也的確是個妙人,從一開始目無下塵到現在樂不思蜀,甚至將將自己家中的藏書都一點一點全搬了過來,打著給桓家三胞胎教書的名頭,一旬才回一次家,沒有夫人在耳旁苦悶的埋怨嘮叨,這李昃一心醉心於學問別提多自在。

而他家中的妻子也一樣,李夫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丈夫蹲在家中甚事不做,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事,桓家束脩給得多,她家裏日子漸漸好過起來,高呢。

至於丈夫十日方回一次,李夫人完全不在意,她又不是那等剛出門子的新婦人,還盼著夫君在家陪著自己,她隻怕李昃不肯出門!

李家夫婦相安無事,李昃就成了李家的常住先生。

桓翕去見了李昃,問他西南如今情形如何,勢力如何。

李昃剛來的時候,桓翕對他不甚了解,還以為他是個隻會鑽研地質地脈的書呆子,後來才發現,這人也是滿腹經綸學富五車。

仔細想來也並不奇怪,李昃年少就考過秀才的人,又怎麼會是個蠢人。

而桓翕欣賞李昃的第二點,就是這人直白,對事對人也從不刨根問底。

就如眼下,桓翕問他問題,對方並不反問桓翕為何想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