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薄暮身子一抖,滿目震驚地看向她。
皇後冷冷地睨她一眼,“我叫你準備就準備!”如果她趕在北魏軍隊來之前自殺,也許還能平平靜靜地走,若是等到秦默和公儀音來,她的下場,一定比現在要慘烈許多。
皇後當然不想自盡,但是……她隻有這一條路可以選了。之前同公儀楚所說的,不過是寬她的心罷了。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逃出這個皇宮。公儀音與自己有深仇大恨,若自己不見了,她一定掘地三尺也會把自己找出來,而如果自己死了,也許她們還能網開一麵,放過阿楚。
薄暮不敢多說,呐呐應了,慌慌張張將這兩樣東西準備好。
皇後神情清冷地看她一眼,“你我主仆一場,你平日裏伺候我亦算用心。我的榻上還放了五十兩金子,你拿著走吧,若是願意,就去桃花巷找拂曉和阿楚。”她幽幽看一眼窗外,聽著遠處的喧鬧聲似越來越近,似在對薄暮說又似自言自語道,“至於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薄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皇後不住地磕著頭,“婢子不走,婢子要留在皇後身邊。”
皇後冷冷地看著她,“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薄暮,你知我不是一個仁慈之人,若是換了別人,我或許早就拉你殉葬了,之所以留你一條性命,不過是看著你這麼多年辛勞伺候我的份上。你若是不願,我也不勉強,我如今已是難逃一死,既然如此,你就先給我殉葬吧。”
薄暮身子一抖,磕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小聲辯解道,“婢子……婢子不是這個意思……”
皇後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就快點滾。若還能念著我一點好,就去桃花巷找阿楚,好好替我照顧她下半輩子,也就不枉我們主仆一場了。我知你已經沒有了親人,如今亂世之中,你跟著阿楚她們,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薄暮忙不迭磕頭謝恩,“多謝皇後!多謝皇後!婢子一定做牛做馬伺候帝姬,報答您對婢子的恩情。”
皇後漸漸露出了不耐,“還不快走!”
薄暮應一聲是,跌跌撞撞起身,進內殿拿了皇後準備好的包裹,又恭恭敬敬朝皇後磕了三個響頭,終於驚慌失措地逃離了長秋宮。
皇後收回目光,走到薄暮準備好的長幾前。長幾上放著三尺白綾,那潔白的顏色有些刺痛了她的眼。曾經多少次,她就是這樣一條白綾,一杯毒酒刺死了好些她心懷不滿的嬪妃,沒想到,今日竟然輪到了她。也不知黃泉路上再遇到那些枉死的嬪妃們,她們會不會變成厲鬼像自己索命?
她一邊想著,一邊神思恍惚地拿起白綾往上一拋,長長的白綾穿過房梁墜了下來。她伸手打了個結,又試了試牢固程度。見一切都準備好了,深吸一口氣,緩緩踏上了長幾。
皇後兩手抓著白綾,目光略帶留戀地在長秋宮內轉了一圈。
想她陸妙容兩朝為後,最後竟然落得個懸梁自盡的下場,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若是可以重來一次,她想,她寧可當一個無憂無慮的世家女,也再也不要踏入這冰冷的後宮半步。
她晃了晃腦袋,將多餘的想法清除出去,緩緩將打好結的白綾套在了脖子上,然後心一狠,將長幾踢翻在地。
身子猛地往下一墜,喉部頓時被白綾吊得喘不過氣來,肺裏的空氣似乎一點一點的減少。
正在眼前越來越模糊之際,忽然有一道銀光飛來,打在白綾之上。白綾霎時斷裂,她身子一沉,狠狠摔倒在地。
倒地的瞬間,她聽到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傳來,“想死?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