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是你的,正如她腹中五六個月大的孩兒永遠不可能是你的一樣。或許她曾經需要過你的幫助,但現在,早已事過境遷。反而將來,或許,你會成為她的負累,會讓她為了你而十分為難。你曾對她恩重如山,故而,有些話,她不便說,我便替她說了。——你一向是個聰明人的,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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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當然是個聰明人。薛青幾乎不讓他還口的一番話,讓他的嘴巴除了喝酒之外,便毫無用處。
他承認薛青說中了他心中最擔心也是最不安的部分。他也得承認自己終究還是猜對了一些。他和她之間,果然是自己最怕的那種糾葛。
雖不知薛青回去要做什麼,怎麼做,他都相信一定和蘇月有關。而不管他做什麼,那自然都是他淩雲拚了命也做不到的。他算什麼?他的性命較之草芥又高貴幾何?
然而,最痛苦的卻還並不是這點。而是薛青的另一番話。
薛青和她,當然是有著最寶貴的信任的。而自己和她,雖同床,卻異夢。她看起來從來都沒有和自己坦誠的打算,難道她真的如薛青所說,事過境遷之後,自己已成了她的一個被良心拖累卻扔也扔不掉的負累了?
她雖拒不承認是以身報恩,然而,現在,他卻不得不再次這麼想了。
淩雲隻覺得腦袋漲的厲害,混亂成一團。混合著心底的混亂,他幾乎喪失了
現在,誰能告訴他,他此刻回去,又該怎麼對蘇月交代?
淩雲隻覺得一個頭,足足有四個大。
然而,這還不是最令人驚恐的。當那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背後叫住他的時候,淩雲便陡然覺得這四個大已不足以形容他的頭脹之感。約莫著,至少也有八個大。
“淩公子,何必走的如此匆忙?”
淩雲這輩子從未上過青樓,卻也知道恩客和這些女子之間,皆是露水情緣。一旦天亮,當然是要銀訖兩清。
不管他昨晚有沒有做過什麼——不,既然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那一定是什麼都沒有做過——但在她的房中好歹也是借宿過一晚,這銀子,總是要給的。
想到此,淩雲馬上去摸錢袋,邊摸邊問道:“多少銀子?”
隻聽那女子噗嗤一笑,緊接著便是一陣漸行漸近的香粉味,直到他麵前,她才停下了腳步,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摁在了他的手背上,便輕輕止住了淩雲掏銀子的動作。
“公子這是做什麼?別說隻是借宿一晚,就算是十晚八晚的,笙兒又怎麼會要公子的錢?”
笙兒?笙兒!
淩雲雖然頭大,腦子卻還能思考。他終於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疑惑問道:“笙兒姑娘?莫非姑娘便是薛公子的紅粉知音?”
笙兒掩唇輕笑,同時也點了點頭,“正是。淩公子既然是薛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笙兒的朋友。朋友之間,又何須見外?”
眼波流轉之間,風情盡現。隻可惜淩雲風情倒是沒感覺到,倒是感覺到了冷風。徹骨的冷。
如此下來,這女子和他之間連名字都互相叫得出,若是萬一真的被娘子發現他和一個青樓女子互稱起了朋友,那還了得!
“薛公子著急返回京城,天剛亮之時便已離開,交代笙兒一定要好好照顧公子。公子既然醒了,就請先用些點心,再回家不遲。”
點心?此刻就算是熊掌他也沒心情吃得下去。淩雲勉強還算能撐起一絲笑,“多謝笙兒姑娘……在下,告辭!”
“等等!”笙兒轉過身,擰出了一條細軟的巾帕,遞給淩雲,溫柔笑道:“公子再匆忙總是要擦擦臉再走的好。”
淩雲隻好接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