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司南說,“狗子自己要走, 西老師也沒開口留。”

許央央一下子沉默了。

對哦,西子歌不是蘇未,當年救狗子的不是西子歌,與他一言為定,答應陪著他的也不是西子歌, 他深深依賴,滿心歡喜等著他回來的人, 也不是西子歌。

他一直等的人,是蘇未啊。甚至蘇未還是因為西子歌死的,狗子難以接受也很正常。

當時西子歌讓狗子搬回去,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吧?他一直擔心這件事的發生, 在看到H係列的時候便明白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祝越, 擔心狗子無法承受,所以才叫他搬走。

“可西老師也照顧他很久啊,雖然西老師不是蘇未,但這幾年不都是西老師在照顧他麼?他能考上大學, 是因為西老師, 他闖禍,也都是西老師去道歉。甚至這次西老師差點回不來, 也是因為心疼狗子啊。”許央央忍不住道。

“央央。”司南捧起她的臉,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說,“別難過了。”

許央央一瞬間淚目。

她的男朋友要不要這麼敏銳啊,好過分。

司南看著她的眼睛,溫柔的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選擇啊。”

許央央的臉蛋在他掌心中變形,她悶悶不樂的問:“那我們也會散麼?”

司南親了親她嘟起的唇,說:“不會,因為我的人生隻有你。”

“呀。”許央央瞬間哭不出來了,又被男朋友撩到了。

周末這天,所有人都聚集在西子歌家中,幫狗子搬家,西子歌默默的收拾東西,狗子也一聲不吭。

氣氛沉重,帶著隱隱的壓抑。

大家都默契的沒有多說,傅聽弦跟許央央交換了無數眼神,最終還是按捺住到嘴邊的話,什麼都沒說。

狗子在這裏住了四年,東西零零散散有很多,他一樣不拉的全裝進箱子裏,傅聽弦少根筋,指著一隻壞掉的鋼筆,說:“這破破爛爛的東西都壞掉了,丟掉換個新的不好麼。”

那頭西子歌指尖一頓,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收拾。

狗子則紅著眼睛一把搶過來,認真的放在箱子裏,頭一次有點凶的說:“不行。”

阿弦聳聳肩,不再多話。

後來狗子整理了好多東西,什麼破爛玩意都往裏塞,裝滿了三個大箱子。

在那之後,這個房間裏,再也沒有狗子的一絲氣息,他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一點兒也沒剩下。

居四方傅聽弦和司南幫他把箱子往下搬,臨出門的時候,西子歌站在門口,輕聲說:“我就不送了。”

狗子沒吱聲,背對著西子歌,鞠了一躬,然後跑下樓。

西子歌終究沒有出來送。

許央央看著緊緊拉起來的窗簾,想,他大概是說不出再見吧。

一行人開車到了狗子家,陸陸續續把東西往上搬,許央央拖過一個大箱子,陪狗子把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

狗子坐在地板上,找了塊抹布,一樣一樣的抹去上麵的灰塵,他擦著擦著,忽然一頓,眼淚便掉在了手裏的畫框上。

一滴一滴的,怎麼也止不住。

狗子抱著那副畫框,哭的特別傷心,他先小聲的哭,隨後愈來愈大聲,像是身體裏有發泄不完的痛苦。

畫框上是狗子和西子歌的合照,狗子拉著老師的胳膊,笑的特別開心,西子歌則一臉別扭,不耐煩的模樣,那雙眼睛卻落在狗子臉上,帶著縱容的笑。

初陽剛剛升起,窗台的植物上有晶瑩的露珠,窗外掠過輕風,微涼。↙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少年崩潰的哭聲,像是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時候,那人衝進來抱住了他,還答應一直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