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仍在耳邊,人卻再也不見。

她不知道少年究竟在為哪樁事兒哭泣,但樁樁事兒,想來都挺崩潰,她摟過狗子,把他抱在懷裏,心裏很難受。

後來許央央再見狗子,發現他消瘦了許多,他一看見許央央,便露出了笑容,那雙眼睛晶亮,像從前一樣可愛。

許央央給狗子買冰激淩,問:“狗子,你還好麼?”

狗子舔著冰淇淋,笑眯眯的說:“我很好呀。”

許央央躊躇半天,猶豫著要不要問,最終還是問出口:“你想西老師麼?”

狗子一頓,放下冰淇淋,認真的回:“想啊。”

許央央立刻說:“如果舍不得,那就回去住啊,西老師不會趕你走的。”

狗子卻搖搖頭,說:“姐,我知道老師不會趕我走,而且,我從來沒有因為蘇未的事情怨恨過他,但我不會回去。”

許央央不明白:“為什麼啊?”

狗子說:“姐,蘇未拿自己交換了老師的人生,是希望他能好好生活,他不應該為了完成蘇未的心願,而困守在這裏,我不想成為他的枷鎖。”

許央央沒料到狗子竟是這樣想的,有些詫異。

“他胸口的那枚痣,有時候會發作,他會把自己關在房間,樣子很可怕,也很痛苦。我那個時候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一味的害怕,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早就應該去治療了。我不想成為他的拖累,也不想讓他痛苦,我隻希望,他能好好的生活。”

“姐,我其實很想西老師,但我更希望他沒有負擔。”

許央央一直知道狗子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就是年紀小,有時候淨幹蠢事,但現在的他卻出乎意料的成熟和懂事。

“狗子你長大了。”許央央很欣慰。

“是啊,我現在可以跟阿弦去打工了。”狗子美滋滋。

“……”

“當我什麼也沒說。”

狗子搬走後沒幾天,西子歌就因為“紅針”惡化而緊急送往治療,他早就該去徹底住院治療,卻一直拖著沒去,導致紅針刺入更深。那日在紫峰上,他知道祝越此人精明慎重,輕易不會現身,並且一直垂涎力量強大的人,才用司南騙他出來,又哄他替自己拔針製住了他,可那時候針拔出一半便沒再繼續,重新被巨大吸力拉回體內,這雙向疊加,讓原先的控製手段徹底失去了效果。

他現在眼前幾乎又是一片黑了,那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髒,他想起自己刻在牆上的一個個“正”字,流著血的匕首,以及屋後那個深不見底的藏屍坑。

無論閉上眼睛或者睜開,那些畫麵都清晰的出現在眼前,怎麼都無法驅除,他叫司南把自己鎖在椅子上,可內心卻永遠無法平靜,他常常睜著眼,醒著到天亮。

有時能看見天亮,有時不能。

不能的時候他很害怕,他想起小時候坐在長條板凳上,整夜靠著門的樣子。

司南和居四方緊急聯絡了許多專家,為西子歌治療,他被送進了療養院,風水師協會的資深專家連夜會談,商定治療方案,但每個方案都顯出巨大的風險性。

西子歌坐在山頂,看那些黑色的風,他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他隻知道,那些令他恐懼的東西,似乎又全都回來了。

這些時間同從前的那些日日夜夜沒什麼不同,可看見過彩色的他,卻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黑暗。

忽然有什麼不一樣,他愣了愣,看見連綿不絕的黑色霧氣撕裂了一個口子,走進來了一個人。

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他倉皇無措的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握住他的手,眼淚滴在他的手心,說:“你答應一直陪著我的。”

他想,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他在漆黑的世界裏一直想,一直想,終於想起了這件事。

初雪這天,他來到了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