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難倒了奉旨接待江尤的官員,江尤的車隊剛在驛站前停下,裏頭等候多時的官員就頂著一腦門的汗出來了。
“見過驕陽公主,問公主安!見過清川公主!”
接待江尤一行人的官員名叫張富貴,名字很俗,人長得也俗,一米八的大個子,快胖成發麵饅頭了,長了一張市儈的臉,笑起來滿是諂媚,又不會叫人心煩。
有自己的本事,而且足夠機靈。
江陶的母家與兄長是因謀反落罪,江陶本人也連著好幾年沒在昌安過年了,她這個清川公主的名頭,隨著新皇登基,早就是可有可無了,更別說她本人還擔任了萬裏城副城主一職,一般她外出,旁人都會喊她陶副城主。
聽著活像另外一個人。
張富貴腦子轉得快,看見江陶的一瞬間就直接高喊清川公主,將江尤和江陶的身份定位在東夏公主上,這樣江尤和江陶就得顧及母國,不能找麻煩挑事兒。
“免禮,派人將他們安頓好。”江陶上前一步,主動同張富貴說話,後續的馬車停下,唐綺與秦露下了車,宋炎遲遲沒有動靜。
“宋小先生怎麼還不下來,難不成還讓兩位公主等他?”秦露對宋炎沒什麼好印象,或者說她對宋家姐弟一直態度不太好。
因為她永遠記得,宋家姐弟與仙人居的清風,是同出一脈。她能克製住自己不上去喊打喊殺,已經很不容易了,讓她與宋家姐弟友好相處,實在是難為她。
唐綺動動手指,一陣風裹挾著濃鬱的花香,飄進宋炎的馬車內,然後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震天響的噴嚏聲。
“啊切!!啊切!啊切!”
連著打了兩三個噴嚏,宋炎才擺脫那惹人鼻癢的花香,意識到馬車停止了,他趕忙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走到江尤江陶身側,行了一禮,“路上顛簸,不小心睡著了,還望公主莫要見怪。”
宋炎知道自己讓公主等候,在東夏是無禮至極的舉動,他習慣了在萬裏城時的隨意,都忘了東夏的禮節有多麼麻煩了。還是在萬裏城好,可惜他阿姐在西元還沒回來,他不得不代姐上陣,承擔起保護江尤的職責。
“路上是無聊了些,外頭冷,進屋再說。”江尤對於宋炎睡著的事並不在意,她帶著宋炎,不過是為了宋炎的氣運,這次入昌安多半會打起來,若有意外,她會用神力護身,沒有宋炎的話,萬一雷劈下來,劈中她可怎麼辦。
宋炎身為避雷針,睡著還是行動,對江尤而言,並無不同。
但她這隨意的姿態,卻讓他人誤會了。
“驕陽公主是個好主公,心胸寬厚,不會因世俗與他人眼光而有所偏頗。”秦露走過宋炎身旁,小聲說道:“我知道你乃轉世仙人,不是真正的孩童,既然奉她為主,自當以她為先,不要因為她的寬容而得寸進尺。昌安是個危險至極的地方,必須萬般小心。”
宋炎被秦露警告一番,神色凝重許多,他聽進了秦露的話,卻對秦露沒有一點兒好臉色。秦露心中對他的惡意,他能感覺到,既然對方不喜歡他,他自然不會上趕著示好。
驛站收拾的幹幹淨淨,牆麵都是淡粉色,還帶著一股淡香。一進屋,熱氣撲麵而來,屋中的大爐子上刻著奇異美麗的花紋,裏頭火燒的極旺,旁邊還有個侍女,緩慢的拉動風箱,催動火焰。
屋中有淡淡的馨香,來自於桌上擺放的丁香,這個時節不是丁香盛放的日子,想必是用了些許手段,才讓花兒違了時節。
唐綺一見到花,心情都變好了,她伸手碰了碰花朵,那花兒就開的更繁盛了。
“太後娘娘體恤二位公主一路舟車勞累,準兩位公主在驛站歇息一晚,明日宮裏傳旨後,再進宮見太後娘娘。”外臣入昌安,理應簡單洗漱後進城跪拜,梅香凝不忍心讓女兒受苦,就免了這一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