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國你說。”
趙揚正了正身子,說道:“大家都沒外人,有什麼事咱們一起看看。”
“趙大當家的,是這樣,我父親沒了,家裏的紡織廠也燒了,但是日子以後還得過不是?”
夏誌國說道:“紡織廠那塊地皮,是我家的,現在廢了之後,日本人也就淡了侵吞的心,目前那塊地閑置著,沒什麼事。不過,原來的廠房設施還都是全的,當時被燒毀的也隻是其中一部分。”
趙揚隱隱聽出點意思來,問道:“你是想重開紡織廠?”
“紡織廠是不開了。我家雖說一直都做紡織業,但我父親就是為了紡織業才……”夏誌國哽咽了一下,接著說道:“趙大當家的,我看這個月日本人手段很犀利,把咱吉南市幾乎所有的大型麵粉廠全部拿下了,很多老板迫於無奈,把廠子全都轉了出去。除了一些小作坊之外,咱們華夏人
自己的麵粉廠,在吉南市已經絕跡了。”
“所以,我想在那塊地上重開一家麵粉廠。”
他咬牙說道:“日本人害我父親,要我拿起槍杆子跟他們明刀明槍的幹,我想我大概是沒那個勇氣,但我搞搞經營,在日本人嗓子眼上紮根刺,還是不在話下!”
這是實話,是大實話。
並不是所有人在重兵強權威壓之下,都能有拚死一戰的勇氣,但這並不代表怯懦,並不代表甘做亡國奴。
哪怕是一點綻放開來的反抗火花,也是一種精神。
“抗日,是大勢所趨。誌國你能根據自身情況,做出這種抉擇,我覺得很好。”
趙揚端起酒杯,說道:“我支持你的選擇。如果你不反對,我可以入股你的麵粉廠!”
“求之不得!”夏誌國大喜過望,跟著端起酒杯,說道:“日本人收購我們的麵粉廠,無非是想掐住我們的脖子,讓我們連吃飯這種事都得看他臉色。我這個麵粉廠一開,肯定還要招致日本人的覬覦。但有趙大當家的你參
股,借給日本人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肆意妄為!”
“正是如此!”
陳嗣安哈哈笑道:“兩位,介不介意我也來參一股?”
這一次,夏誌國沒有直接答應,卻是看著趙揚。
“陳掌櫃,你的專長還是藥材行業。”
趙揚略一沉吟,說道:“表麵上看,你還是日本人眼裏的良民,麵粉廠的事,還是不插手的好。”
“也好。”
被拒絕了,陳嗣安卻沒有生氣,他聽得明白趙揚的意思,反倒是用一種格外明亮的眼神看著趙揚,和大家碰杯:“趙大當家的,我聽你的!”
“我這個窮文人就不摻和你們這些大老板的生意了,我敬你們!”
韋大寶一飲而盡,目光不經意的在趙揚的臉上掃過。
在這一刻,他莫名其妙的有一種錯覺,眼前的趙揚並不單單是一個為了自己家在抗爭的漢子,而是為了這座城這個國在戰鬥的英雄。這天晚上的酒,他喝得有點多,回到家的時候,何小荷沒給他好臉子看,甩給他一條熱毛巾,就去一邊哄孩子了,嘴裏嘟嘟囔囔的說:“就你這酒量,也敢出去跟人喝酒?沒讓趙大當家的把你灌死,你就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