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樣一個問題,難道這其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宓華容上下打量了麵前站著的小僧,僧衣破破爛爛沾滿了塵土,整個人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 單薄的身軀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麼大的能量。
剛剛破曉前經曆的那一切,是他永生難忘的記憶。
正是這樣看上去瘦弱單薄的小和尚,他卻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甚至想不到的事情。
他夠狠,對自己太狠。
這樣的人,若說他是女人,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時下大眾印象中的女人,大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一個個嬌滴滴弱不禁風的模樣。
蘇棠的單薄與弱不禁風是兩回事, 野草看上去也是小小的任誰都能摧殘,但是小草卻擁有著別的生物無法比擬的生命力。
這就是蘇棠與旁人不同的魅力, 別說是女人,就是男人之中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她的。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蘇棠的性別,一來是因為蘇棠的身份, 若說她的女人,那麼最少在四年前,她剛名聲鵲起之時,她那時候還是一個年幼的孩子的時候就要隱姓埋名,隱藏自己的身份,剃發為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那麼小就有這樣的心機,那她的心思不可謂不深沉。
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機,別說是他了,就連時越也不能保證在這樣的年齡能做到如此完美。
二來,蘇棠的長相雖然看上去非常精致,但是並不是女性的那種柔美,她的美已經模糊了性別的概念。
宓華容可以說是男生女相,所以知道其實並不是單單隻是說大眼睛小嘴巴就是著了女相,那是一種五官湊在一起給人的觀感。
他的五官拆來了看其實並不算太女相,但是湊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就偏女性了。
可是蘇堂不一樣,她的五官湊在一起,會給人一種美的感覺。
這種美,是已經超越了性別的美感。
所以不能僅僅憑借著蘇棠的長相說懷疑她的身份。
這樣的話,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宓華容可能還不會驚訝,當時放在時越身上就顯得格外違和。
以時越的性格,斷斷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說,他發現了什麼?
蘇棠也覺得非常意外,按道理來說,她前前後後總共也就見了時越三麵,每一次的見麵都是來去匆匆,按道理來說,他不可能看到她的長相,也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可是時越剛剛的那一句,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打得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連眼神都不敢亂瞟,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被時越發現了,證實了他的猜想。
甚至,她連呼吸都不能放輕,努力穩住心跳,試圖平靜下來。
蘇棠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吐掉,腦子裏在想她這一路上到底哪裏漏了餡。
如果被時越發現了她的女兒身,就算她真的能變出八個腦袋十六雙手,時越都不會要她。
在沒有確定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疑點的時候,時越是不會真的全然相信一個人。
他屬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隻要發現了一點瑕疵,就會舍棄所有。
但是這有一點好的就是,隻要被時越認為是自己人,那麼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無條件的首先站在這邊。
用句話說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蘇棠心砰砰直跳,她抬頭看向麵前的時越,臉上的驚訝表現得恰如其分,甚至拿捏得沒有一絲水分,好像她真的對這句話非常的驚訝。
“不知時將軍何出此言?”
時越看著麵前的蘇棠,她的眼睛依舊明亮,但是又和他夢中的那雙眼睛又不太一樣。
在很久之前,時越就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