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成了包打聽,我倒不知道。”肖楊不以為意地說著,視線不自主地掃向斜對麵的女子。
她正和同學說話,仿佛感覺到什麼,突然抬頭看過來,光潔的額頭下那雙明亮的眼睛,猶如一潭春水寧靜而幽深。
肖楊刹那失神。
薑曉然見男子眼熟的模樣,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你認識肖楊?”劉爽訝異地問。
肖楊,難怪覺得眼熟。學校布告欄時常會貼上他的照片,配以文字,無外乎又是獲獎了之類的。
薑曉然搖搖頭,埋頭就餐。
至此以後,薑曉然常在不同的場合偶遇到肖楊,兩人漸漸熟絡,原來竟是老鄉。
大一暑假,薑曉然拎著重重的行李箱,準備搭火車回家。
“曉然!”肖楊不知從那冒出來。
薑曉然見他隻帶了個背包,笑道:“咱倆換換。”
肖楊二話不說解下背包遞給她,順勢接過她手裏兩個大箱子。
八月的太陽分外熱辣,走到校門口,薑曉然掏出紙巾擦擦額頭的汗珠。
肖楊放下箱子,小跑到便利店,拎來兩瓶汽水。
兩人站在樹蔭底下,喝了起來。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流入身體,薑曉然渾身舒暢無比,她愜意地眯著眼,嘴唇微微翹起。
肖楊的心跳微滯。那樣的笑容,如同一泓清泉,悄悄流進他的心,融入他的血液。
上了火車,薑曉然是坐票,肖楊幫她把行李安放好,就回到臥鋪車廂。
可能太疲倦了,薑曉然坐下不久,就靠著座位睡著了。大約往後靠著不舒服,她漸漸往旁邊靠去,似乎有個寬寬的枕頭,腦袋自覺地靠上去,不是很軟。她心裏暗暗嘀咕會,又沉沉地進入夢鄉。
醒來時,已是半夜。她才驚覺自己竟然靠在鄰座肩膀上。
對不起三字還未出口,一張俊朗的笑臉已映入眼簾,不是肖楊又是誰?
車裏的冷氣不停地撲向四周,她臉上的溫度卻越升越高。
“你怎麼在這?”她幹巴巴地問。
“臥鋪車廂太安靜了,我不習慣,就換過來了。”肖楊輕描淡寫地回答。
“你用臥鋪票換座票,虧不虧呀,相差一百塊錢呢。”
肖楊笑道:“不愧是學會計的,算得就是快。”
薑曉然見他滿不在乎的模樣,心想百來塊錢對他也算不了什麼。認識幾個月,他家情況大致知道一些,父親是A市某銀行的行長,母親在A市開了幾家大型餐館,一個在朝,一個在野,分工合作的倒蠻好。
肖楊遞給她一個塑料餐盒。
她接在手裏,打開一看,香腸荷葉飯。才發現自己從上車到現在整四個鍾頭,滴水未進。肚子餓的不行,也顧不上說話,趕緊吃起來。
飯後,她才回過神:“你吃了沒有?”
“你留了我的口糧。”
“你沒吃?”薑曉然盯著空空如也的飯盒尷尬地說。
肖楊竭力忍住笑意,“我倒希望我沒吃。”
半響,薑曉然才反應過來,“好你個肖楊。”
“暑假有什麼打算?”
薑曉然想想:“我想打點短工。”
肖楊知道她家經濟不好,沉吟道:“把你的電話給我。”
薑曉然見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來不及細想,準備找紙筆。
肖楊從口袋掏出手機,“報數字。”
薑曉然暗歎,真奢侈!一萬多的手機,夠她媽媽兩年的收入。
肖楊按下幾個鍵,輸入她家的電話,“好了,如果有什麼合適的事,我再通知你,”
原來他想幫她找工作,她心裏一熱,嘴上卻道:“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會找。”
隻是同學而已,她不想欠別人太多。
肖楊見她客氣生疏,麵色一沉,竟一話不發。
兩人一直沉默,直至火車到站。
下車時,肖楊提起她的行李就往前走。薑曉然匆匆跟在身後。
叫了出租車,肖楊打開後排的車門,鑽了進去。薑曉然略遲疑,也坐在後排。
“肖楊,謝謝你路上的照顧。”她呐呐地說。
肖楊挑挑眉,笑說:“怎麼謝呀,我比較喜歡物質獎勵。”
“那開學後,我請你下館子。”她誠摯地說。
肖楊笑意飛揚,“我希望明天就可以開學。”
“還怕我賴了不成?”
“賴倒不怕,隻怕隔得時間久,不記得了。”
“那你提醒我。”
兩人說說笑笑間,車子停在薑曉然家樓底下。
薑曉然吃力地拿起行李正準備上樓,肖楊一把奪過,對司機喊道:“師傅,等我一下。”
“又麻煩你,我可沒那麼多錢請客。”她俏皮道。
“行了,小姐,這是免費贈送,不收錢。”
到了門口,肖楊把行李放在門口,也不磨蹭,咚咚咚就下樓了。
薑曉然舒口氣,她從未帶過男同學回家,一是不想,二是怕她母親過分關心。太過於複雜的關係,她還不擅長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