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原因。可是佑安,照我說的做!”
葉佑安有點不服氣,那個女人有什麼好?值得爸爸這麼嚴肅地警告自己!
他氣鼓鼓地,像隻青蛙:“爸爸,你是不是愛上她了?比愛我媽媽還愛她?!”
葉佑安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隻有爸爸,沒有媽媽。即使一年多前爸爸和秦阿姨結婚,他也隻是叫她阿姨。
雖然和母親素未謀麵,但在佑安心裏,她是無可取代的。
麵對兒子的質問,葉承淮的眼神反而柔軟下來。他摸了摸葉佑安的小腦袋:“你才多大,就滿嘴愛不愛的。”
六歲的葉佑安哼了哼:“我已經不小了!”
這小模樣非常可愛,和記憶中那個明媚倔強的女人像極了。
因為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葉承淮哄葉佑安睡著之後,得開車回家。
等停好汽車,他立馬怔住。
眼前不是自己位於山腳下的那座奢華大宅,而是黎初住過的公寓門口。
抬頭往上看,熟悉的窗口竟亮著溫暖的燈光。
就像之前無數個夜晚,他在車裏抽煙往上望時的景象。
明明知道不可能,以黎初的狀況,醒過來的概率十分渺茫。
但葉承淮心裏仍然洶湧著悸動。他下了車,連電梯都來不及等,狂奔上樓。
二十樓,等他到了門口,已經氣喘籲籲。
連自己有鑰匙都忘了,伸手按響門鈴。
屏息中,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撞鍾。
沒一會兒,門從裏麵被打開。
“黎初!”葉承淮撐在門框上的手都在發顫。
“葉先生”保姆的臉出現在門後,詫異地叫道。
葉承淮眼中璀璨的光亮,一點點地暗下去,最後變成一片死寂。
“怎麼是你?”他失魂落魄地問道。
“我的雇傭合同還沒到期,在那之前,我都得負責這套房子裏的一切。”保姆察言觀色,有些不安。
葉承淮不置可否,腳步虛浮地往裏走。
到了客廳,忽然發現茶幾上擺著一個有著黑色封麵的本子。
他隨意掃了一眼,保姆就知趣地跟他解釋:“我將黎小姐冬天的衣服拿去幹洗,從她一件大衣口袋裏發現的。”
葉承淮眼眸動了動,低沉地說:“嗯。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他身上威壓甚重,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保姆巴不得自在點兒,忙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裏燈光璀璨,卻難以在葉承淮身上反射出一絲暖意。
好幾次,他都將手蓋在那個看起來極普通的本子上。
最後還是頓住。
近鄉情怯。離她的心事越近,反而心裏越亂。
沉了沉氣,還是翻開。每個字眼都帶著讓人坐立不安的苦澀。
“我懷孕了,好開心!告訴承淮之後,他笑得像個孩子。從來沒見他這麼激動。他說要帶我和寶寶去度假。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又懷孕了,這次是試管嬰兒。保胎針紮得屁股上全是針孔,不敢讓承淮看見,他一定會難過吧?我不會放棄,寶寶,跟媽媽一起努力!”
“這已經是第二次試管。怕孩子會保不住,更害怕承淮會失望。根本不敢下地,今天口渴,卻沒人在家,幾乎是爬到廚房去拿水喝。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
“嗒”一聲輕響,水珠滴在紙麵上,暗色的一小團,很快暈染開來。
葉承淮飛快地抹了一把臉,繼續往下看。
中間有很多頁被撕掉了,隻剩參差不齊的殘頁。
他隻能跳到最後幾篇。瞳孔猛地一縮。
整頁,密密麻麻都是葉承淮三個字。
翻過去,密密麻麻都是“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