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自歎,看世子這模樣,即使沒有斷袖之癖,自己一脈無後,已是可以預料的結局了。
或許真是天意吧。
沒曾想,消失經年的世子今日出現在始安分鋪,居然還帶了一位姑娘同行。
而看世子與她相處的情形,不但沒有病容,還頗為親近。
這消息要傳回王府,絕對是一場極大的歡喜風波。
龍勝那眼,就跟長在重穿身上一樣,來回逡巡。
嘴角還詭秘地上揚。
不錯不錯。雖則不是那種優雅高貴的大家仕女,至少也清新可人,落落大方。
其實就現在老祖宗和王爺的心思,隻怕隻要是女人,管你無鹽醜婦,還是落拓寡婦,但凡少爺肯接受,都是好的。
一麵想著,一麵恨不得老淚縱橫,辛酸歡喜。
這一番表情和打量看得重穿心裏直發毛。
寒無衣在邊上暗暗好笑。
半個時辰後,兩人就被安排在一處非常清雅幽靜的小樓。
洗完澡,吃著準備好的細點香茶,重穿伸個懶腰,疑惑地問:“無衣同誌,你有這樣的好去處,不早帶我來,還去擠那排不上號的客棧?”
寒無衣看看她,懶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以為,這個地方,隨便住得的?”
重穿隻覺他笑得有幾分料峭,一臉困惑。但寒少卻不再解釋。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會引起多大風波。
若是以前,他必定不會這麼做,但現在,寒無衣,實在有些心急了。
長大一相逢
第二日吃完午飯,寒無衣與重穿去了象山,準備泛舟漓江,看看著名的水月洞天。
找到租船的地方,寒無衣道:“不若我們自己劃吧,多點情趣。”
重穿脫口而出:“不要。”
不期然想到了玄武湖上那一次。
寒無衣瞟她一眼。這個人不是最愛自在的麼?怎麼如今變了性。
重穿看出他心思,胡亂解釋一句:“你大少爺是不會劃船的,到時候苦的還不是我。”
寒無衣沒接話,選了個十七八的精壯少年船夫。
那船說是船,其實是改良的竹筏,上麵加了個篷子,裏麵竹編的兩椅一幾。
“這江裏有些地方水淺,尋常船兒吃水太深,我們平日行舟,都是這竹編的筏子。別看簡陋,可是輕便好使呢。”
二月的天氣,那少年上身隻穿一件薄薄單衣,褲腳挽到膝蓋,露出手腳油黑發亮的肌膚,用力點篙時,顯現遒勁美麗的線條。
“這個船兒不用槳嗎?”寒無衣見他隻攜一根竹竿開路,有些好奇。
“是嘍,還是因為水淺的緣故。”少年憨憨地笑。
寒無衣回頭看看,那隻小蟲一臉恍惚的樣子。
心裏突然有點煩躁,很想一腳把這個對水發呆的人踹下水去。
到了一片平靜水域,小船順水行舟,那撐篙的少年自懷裏掏出一團青色艾葉包裹的點心,吃了起來。
站在船頭的寒無衣看見,問:“這是什麼?”
“粑粑,中午費事找地方吃飯,帶了這個,還省銀子。”
寒無衣見他吃得香甜。“是什麼做的?”
“糯米,裏麵是豆沙。”那少年想一想,又自懷裏掏出兩個遞給他。
“少爺小姐要不要吃點?我奶奶手藝很好的,莫嫌它粗陋。”
寒無衣高興地接過,又遞一個給重穿。
後者並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