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唱歌的姑娘,莫不是個仙女吧?”船哥手裏竹篙頓住了,人呆呆地站著。
寒無衣順他目光看去。
離他們不遠一艘竹筏上,有兩個少年男女。
撐篙的那個一襲丁香錦袍,玉立如鬆,劍眉星目,腰懸長劍,顯然是個少年俠客。
竹筏上坐著的那個少女,梳兩朵桃花髻,粉色絲絛垂在烏黑鴉發上。淺粉紗簇羅裙,領口一圈白色兔毛;這麼涼的天氣,居然脫了鞋子,把兩隻瑩潤粉白的腳丫泡在水裏。
雪堆似的容貌,空山流霰。花瓣小嘴撅著,正是那唱歌的人。
寒無衣一怔,船小哥說得沒錯,這姑娘可不像個仙女一樣。
王府裏佳麗如雲,但再沒一個能與她相比。
“少艾!”有人喚了一聲,聲響不大,有些顫唞,更多的是歡喜。
這聲音是,小重?
卻見那粉衣少女渾身一震,一雙清澈大眼往這邊看來。
一時水霧迷蒙,霞光漫天,那雪魄麵孔如中邪一般激動起來。
然後眼前一花,這少女已然立在他們的竹筏上。
兩手抓著重穿的胳膊,語氣小心翼翼的。“你是重穿麼?”
手抓得卻很緊,一副隻怕他跑了的緊張模樣。
重穿隻是傻笑,眼裏泛出淚花。
“少艾,我一直想你。”
寒無衣想著,這笑可夠傻的,看得人直想——親一口。
果然那粉衣少女輕歎一聲,麵孔湊上前,噘起粉紅小嘴,對著重穿臉蛋就是一口。
寒無衣還沒反應過來,此女嘴快,對著另一邊臉又是一口。
“你這壞人,你這壞人!”慕少艾親完,回想起當日種種,隻覺得天大的喜悅裏攙雜了那麼多的思念和辛酸,委屈得胸口起伏,再也裝不下這麼多情緒。
重穿摟住她身子,輕輕搖著,眼淚滾落。
“少艾……”
那劃船的小哥早已呆若木雞,而一邊的寒無衣,默默消化著眼前這詭異的重逢。
慕少艾此時才又上下打量著重穿,突然以手掩嘴:“你你你,怎麼做姑娘打扮?”
寒無衣汗了,一顆繃著的心倒放鬆不少。這姑娘,顯然是個二百五。
重穿笑:“我本來就是個姑娘啊,少艾真笨!”手戳戳慕少艾。
那一個瞪大眼,啊嗚一聲,又再摟住她脖頸。
“沒關係,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
小嘴一噘,又待要親。
這下寒無衣受不住了。當我是死人啊,我家小蟲你說親就親?
一把拎起她後衣領。
“我說這位小姑娘,嘴巴閑就吃塊糖吧。”
此時風聲一響,一物呼嘯而來,擦過他手。待看清,卻是一片竹子。
回頭,隻見那筏子上的輕衣少年劍客,揚著眉毛挑釁地看著他。
“放開。”
寒無衣氣得笑了。
這一筏子人都有病不是?他寒大夫要不要普渡眾生一下?
“這個醜八怪是誰?”慕少艾此時才注意到身邊的寒無衣,忿忿瞪了他一眼。
重穿忍不住笑。“他是我師侄。”
醜八怪!師侄!寒無衣憋得咳嗽了兩聲,生吞下一口氣。
好吧,寒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丫頭一般見識。
“他是……司空?”
重穿看著對麵筏子上那少年,依稀卻是司徒長風當年的模樣。
“可不是,你家三少不肯來遊湖,拉不到壯丁,隻好找他了。”慕少艾滿不在乎地說。
“三少,也來了吧。”重穿故作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