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段(1 / 3)

去。可回頭一看,四天了,除了喝的水是用電水壺燒的,其他電器統統是擺設。

晚飯過後,客棧主人會在一樓大廳裏生一堆火,大家圍在邊兒上,誰也不認識誰,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談人生,談理想,談風景,談吃吃喝喝,談風花雪月。

什麼叫今日有酒今朝醉,康樂活了這麼大,頭一次深刻體會到。

這樣的生活,愜意,自在。

早晨醒來,不知道是幾點,閉著眼睛聽一會兒狗吠。天亮了,就睜開眼,餓了,隨便找家小店就能吃到便宜美味的小吃,累了,路邊石台階想坐就坐。

時間在這種隨遇而安的日子裏定格了。

“我想喝奶,”康樂睡在草甸中央的小包上,嘴裏銜著根青草,踢了踢靳思危,

“小爺是雄性,沒那玩意兒,”真是一會都不讓人睡踏實,崽子昨晚跟烙餅似的翻來翻去,折騰了一夜,靳思危一大早就頂兩黑眼圈,下午剛想補個覺,又被他生拉硬扯,愣是走了半小時,到此地欣賞美麗的草原我的家,

“誰說喝你奶了?!我敢喝你倒是敢有!”康樂嘿嘿傻笑,起身指著遠處散養的幾隻羊嚷嚷,“我要喝羊奶!”

“小點兒聲,別把羊崽子嚇跑了,”靳思危翻了個身,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笑起來,“牧民伯伯還不得告你個猥褻幼崽罪,”

“啥?!”下巴哢一聲掉地上,

“那麼小的羊能有奶麼?!”靳思危一個爆栗敲上去,接著伸出食指湊康樂嘴邊笑,“嘬吧,滿足下你的惡趣味,”

康樂捂著腦袋愣神,三秒後反應過來他啥意思,狠狠啐了口唾沫,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

“去哪兒啊?”陽光灑在靳思危臉上,鍍上一層金色,咧著大牙哈哈直樂,

“找奶喝!”崽子頭也不回,氣衝衝的溜了。

靳思危雙手疊在腦後,閉上眼睛,這下可算能好好補個覺。

風一縷一縷刮過臉頰,癢絲絲的,暖烘烘的太陽烤在身上,別提有多舒服了,頭一偏,還能聞到陣陣青草香。

小學那會兒學到春姑娘那課,靳小爺還跟同桌吐槽,冷不隆冬的春天,還他媽姑娘,就一糟老太婆。這話說的不大不小,剛好被那小眼睛小鼻子,耳朵卻賊尖的小老太太班主任聽到了,當時給人氣的差點腦溢血,戳著靳小爺的腦袋,愣是喘不上氣。

什麼叫春姑娘?這會兒才算見識到!呃…盡管是夏天,可也含蓄溫柔得跟春姑娘似的。

冰雪融化,種子發芽,果樹開花,我們來到小河邊,來到田野裏,來到山岡上。我們找到了春天。

不知不覺,那篇課文就一咕嚕從腦子裏冒出來,靳思危勾起嘴角,徜徉在童年的記憶裏,徜徉在春姑娘的懷抱裏,徜徉在大地母親的親吻裏……突然後背一個激靈,春姑娘不見了,嘩啦啦的大雨從天而降,冬老太婆來了!

“操!”靳思危抹去臉上水珠,這啥天氣?!說下就下,都不帶打個招呼的!放眼望去,哪兒還有一絲春的氣息,天邊彌漫滾滾黑雲,跟世界末日似的,羊群全沒了,碩大的草甸上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屐拉著草鞋一通狂奔,靳思危給周圍怒嚎的狂風給嚇傻了,什麼高原反應,什麼缺氧,都他媽見鬼去!再不跑估計得讓這大雨給淹了。

遠處水氣彌漫,升起一層霧,好在老子視力5.0,衝!

一路上七拐八繞,靠著驚人的記憶力,分辨出大大小小形似的道路,靳思危終於回到了煙雨陽光。扶著門簷,肝膽欲裂,青筋暴起,手裏再多把菜刀,絕對的殺人狂魔。

肝膽,是給暴雨嚇的,青筋,是給缺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