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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這兩年來,原本成績優秀的康樂每次考試總在倒數前十的行列。知道因為自己滿肚子壞水,硬是拖著他逃了一節又一節課。知道那次學生會選舉,雖然有喬羽在背後作梗,可說辭卻是康樂和品行差的學生走得太近,那個給他抹黑的人,自然是自己。

他靳思危不怕被人瞧不起,說他敗家子也好,扶不起的阿鬥也好,他不在乎。從小在別人一口一個少爺的冷嘲熱諷裏走過來。誰都知道他靳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見了老虎都敢撲上去咬兩口,可又有誰知道,在最初,靳思危還是個屁大的孩子,誰往死裏揍他,那些個子比他高的,看他爸賺了錢眼紅的,說他爸在外邊找小老婆的。

從小母親身子就不好,生完自己那會兒更是落下病,天一冷就咳嗽,長年累月躺床上什麼都做不了。當時父親還隻是一個小小的公務員,沒錢沒權,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皮子和他們單位唯一一個大學學曆的知識分子身份,愣是越爬越高。

人一有錢,就招人嫉恨,街坊鄰裏的老在背後嚼舌根子,說他爸貪汙,是社會的蛀蟲。靳思危不懂什麼是貪汙,可他知道啥是蛀蟲。當時就跟人鬧騰上,張嘴給人手背留了兩排牙印。

自打那次以後,那條胡同裏,再沒人跟他玩。每天放學回家剛進小巷準挨一頓胖揍,臉揍腫了,鼻梁骨揍斷了,牙揍掉了,他吐口血沫子,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從不跟老爸告狀。等著,等老子長大揍不死你們這群烏龜王八蛋!

後來真的長大了,靳思危憋了多年的小火爐子也爆發了。

他開始知道,官場是個大染缸,白的進去,要麼淹死在裏邊,要麼黑的出來。他沒怪他爹,知道老爺子不容易,至於找小老婆那事,靳思危當那群人放屁,他爹什麼樣當兒子的還能不知道?!老媽後來病得拉屎撒尿都不能自理,常常剛換上的床單沒過一會兒又髒了,他爹二話不說,親手洗幹淨再給換上,從沒抱怨過一句。那時候,他家已經挺有錢了,在市郊買了後來那棟豪宅,可老媽不願搬,她念舊。他爹愣是這麼天天伺候著,直到十歲那年,才帶著老媽的骨灰離開那套舊房子。

有些東西不需要做給別人看,就像老爸對老媽的愛。有些東西卻是被逼出來,不得不做給別人看,就像他風風火火的少年時代。

如果可以,他隻想要一個不算富裕的三口之家,健健康康,其樂融融。偶爾吃頓排骨都能樂上半天,老爸會因為自己調皮狠狠朝屁股蛋上抽幾巴掌,而不是大半月見不著麵,見麵不到兩小時又給電話招呼走了。

有時候挺心疼老爸的,想說幾句貼心的話,讓他好好休息,可這樣的話,靳思危一輩子也說不出口。

沒人教他,想關心一個人,該怎麼做。想照顧一個人,該怎麼做。想保護一個人,該怎麼做。想喜歡一個人,該怎麼做。

他隻會憑著本能靠近,對人大呼小叫,齜牙咧嘴,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

康樂大概是第一個不帶任何私心肯和他在一塊兒的人,可這個人,如今卻被自己弄得滿身髒水。

第二十八章

康樂打完電話回屋時,靳思危已經不見了,老李不知什麼時候也沒了影,就剩許沁然一人在那杵著,兩眼睛狐狸似的盯著火苗滴溜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鬼點子。

冰涼的觸♪感從腳心傳來,才想起自己一直沒穿鞋,腳底板黑的,像兩塊煤球。身後冷風一吹,兩清鼻涕立馬飛流直下三千尺,用手背抹了抹,我還就返璞歸真到底了!最後一晚,再不放縱,更待何時?!

風風火火的竄到許沁然邊上,踢開木頭板凳,一屁股坐地上,順手拿起老板的長煙杆,學著人樣子狠狠吸了一口,那勁叫一個大,滿嘴的黑煙,跟嚼了一把花椒似的,麻得舌頭直抽抽,邊咳嗽邊從鼻腔裏冒了出來,眼淚給辣得嘩嘩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