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瞬息萬變。
刑部重獄裏是沒有窗戶的,裏麵的人晝夜顛倒不見天日。 ←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獄卒打開最裏麵的一間,三麵石壁,還算幹淨,畢竟皇族的體麵還是要的。牆上三個氣孔,隔牆有耳。景昭端坐在石床上,閉目靜思,見到有人進來,便沉默著睜開眼。
獄卒背對著牢門走到桌邊,撥了撥昏暗的油燈,開始拿出食盒中的早飯。他低垂的臉上嘴唇飛快張盍,如同吃了一口燙人的烤紅薯。景昭注目看著,讀取著他的唇語:禦史台處已辦妥;玉人樓、靖王府、三法司已聯係上;潘濯帶常予溪並兩近衛,昨夜由西門離城,不知去向。
景昭等了一會,見獄卒閉上了嘴,便起身背對著牢門也張口開始唇語。獄卒挪動著碗盤用餘光盯住他的嘴唇:近衛十人速赴綺州,分作兩隊出發;三日後,六日後,再各派十人。見潘濯諸人,聽從調遣,護其周全,沿途有同出洛京奔赴綺州者,殺。
目前可做的,唯有這個了。
獄卒轉身出去了,鑄鐵牢欄轟聲關閉,景昭又閉上了眼睛。如今境況,你與我人事已盡,餘下的隻有靜聽天命了。
人命何其微渺,萬般防備,千機盡算,到頭來還是避不過一把暗刀。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數十載命途,本就是樂短苦長。來生若能逢個清平世界,便去做一對浮生盡歡的閑人罷。
想到此處,不禁自嘲般笑笑,現世還未盡,如何想到了他生。那日你竟連看我一眼也不肯,現在會不會後悔?
弋陽驛。一日疾馳下來,四匹馬縱是良駒,也都在強弩之末。
在驛站裏換了馬,常予溪又去買了水糧,稍作停歇。
潘濯突然道:“小常,此一去,說不準回不回得來。你心裏要有個打算。”常予溪將水囊遞給他道:“此行艱險,大人不也一樣去了麼,我等定會舍命相護。”趙遠與李祁連也附聲應和。
潘濯喝了一口,又把水囊扔回常予溪手裏,笑道:“此去若能回來,便賺了三個生死同命的兄弟,也是值了。今日泰王的人差不多就要出城追來了,快些上路吧。”常予溪聽了“兄弟”二字,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忙招呼其他兩人上了馬。
此時最要緊的便是爭分奪秒,雖說容易暴露,幾人一直走的仍是最通達易行的官道。
離了弋陽驛,經信州、上庸、固州、沛陽,便是綺州。
此時,泰王一臉正陰鷙,緩聲道:“還道他是個懂得察時觀勢的聰明人,居然給我玩這手!”潘泱冷笑道:“我那個大哥一向最會收買人心,把一群人坑得團團轉。我爹已被他哄了這許多年,不想這次連你都被哄了。”
景熙“喀啦”捏碎了杯子,茶水淌了一地,冷聲道:“景昭已是砧板上的魚肉,洛京裏布置得再周全,潘濯那邊回不來也是白搭。”薄唇緊抿了一下,又道:“都察院那邊撬不開麼。”
“裏麵一幫榆木腦袋,罵人倒是厲害。不光都察院,大理寺的那個周未晞更是棘手,去了幾次連人也未見到。哦,他算是被潘濯從小哄到大的。”說罷又是一聲冷笑。
景熙道:“這些都是枝梢末節,先把最麻煩的辦妥再說。”潘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