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戈近在眼前那漆黑無光的雙眼,裏麵一片荒蕪,卻好像能從他瘋狂顫唞又蠻橫的動作裏感受到某種快要把人溺斃的絕望和痛苦。
江戈內心的黑暗和殘忍完全掙脫開了理智的束縛,他再也不克製自己了,反正謝星闌也……不喜歡他,要躲著他了。他再忍也改變不了的。
但是他放不開,他不能放謝星闌走,他會死的。
所以,即使隻能做這種無用,隻會惹謝星闌更厭煩惡心的事,他也要抱緊他。
他連呼吸都扯著心髒一般,一陣陣發痛,痛到眼前都模糊不清,隻能像溺水的人抓緊浮木一樣,拚了命地去索取、乞求一點溫暖。
謝星闌嘴唇又麻又痛,江戈抱著他的力度幾乎要把他肺裏的氣都擠光似的,沒有一絲空隙,他隻能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一點嘶聲,整個人都快缺氧了,於是連踢帶踹,拳頭直往江戈背上砸。
謝星闌好歹也是個快成年的男性,江戈被他打得也痛,可他就是不願意放手,不想離開唯一的熱源,他知道,一旦放手了,他就又會回到陰冷肮髒的深淵裏去。
江戈狀若癡狂,連靈魂都激動地戰栗起來。可吻得越深,心裏的空洞就越大,越得不到滿足,他兩眼血紅,幾乎連謝星闌的呼吸都想全部占有。
心裏有個聲音在嘶吼著,謝星闌是屬於他的,是他的!
謝星闌嗚咽著說:“放,放開,江戈,放開,痛……”
不知是什麼拉回了江戈的神智,一瞬之間就戛然而止。
謝星闌趕緊別過頭,用力地呼吸著。
江戈死死地閉著眼,整個人都在微弱地顫唞著,抱著謝星闌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隻有急促粗重的呼吸聲,沒有人說話,謝星闌被他緊緊抱著,渾身都出了層汗。
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江戈輕輕垂著頭埋進他頸窩裏,溼潤的感覺從脖頸緩緩滑落到鎖骨。
謝星闌遲鈍地意識到,江戈……在哭。
就像很久之前那樣,死咬著牙,不讓任何人看見,哭得無聲無息,卻撕心裂肺,痛徹全身。
“不要討厭我。”許久之後,江戈聲音嘶啞,語調緩慢又輕,像神經質一般的自言自語:“你想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會做得很好,不會讓你不高興,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要走。”
“阿招,我真的喜歡你啊,”江戈喃喃說:“你要是惡心我,想擺脫我,你就隻要說一句讓我去死就好……我會聽話的。”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謝星闌給的,如果沒有謝星闌,他怎麼挨得過這漫長又殘酷的十數年。
他厭倦透了這個世界,早就想離開了。
隻是……他舍不得謝星闌。
可如果要看著謝星闌離開他,跟別人在一起過一生,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要讓我放開你,我做不到……我隻要活著,就不會放手。”
“剛回來的時候,我想離你遠點的,我想讓你好好過的,可是你為什麼又要走到我旁邊?”
“你不用喜歡我,你無視我也沒關係,在我身邊就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江戈親吻了一下謝星闌的脖頸,輕聲說:“好嗎?”
謝星闌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絲卑微到極致的哀求。
江戈沒有在求他也喜歡他,隻是求他不要討厭他。
謝星闌眼睛酸澀,心亂如麻。
他原本以為,江戈對他就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畢竟他們兩一直在一塊,還經常一塊睡覺,會萌生出別的想法也挺正常。他還以為隻要保持兩天距離,江戈就會明白他的態度,進而歇了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