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慢慢的,他發現不對勁兒。
少年似乎力氣越來越大,他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成了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趴在桌子上都無法阻止少年慢吞吞的動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散漢覺得自己的手越來越疼了。
“十、九、八……”
“……”
周圍的人都看不明白為什麼少年忽然間開始咄咄逼人,熙熙攘攘的聲音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少年是如何將自己麵前的男子碾壓到無力還手。
數字還在繼續。
散漢的嘴唇已經用力到發白了,瘦小男子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再次將別針拿出想要換個地方紮,卻發現老頭兒正用不善的目光瞪著他,嚇得連忙往後縮了縮,混在人群裏一溜煙兒跑了。
“……三、二、一。”
手,被死死按在了桌麵上。
散漢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麵打撈出來的一樣,右手紅腫,不自然地扭曲,顫抖個不停,看就是用力過猛之後的後遺症。
老頭樂的哈哈大笑,喊道:“誰要是贏了他,獎金就是三百個銅那特了!還有誰要來?”
一早上居然連贏了十三個人,四周的人都議論紛紛,猜測這個從未謀麵的少年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而話題的最中心,塞西像是揮蒼蠅一樣,把手放在背後,將還在紮著自己的別針撥弄了下來,隨手丟在了地上,仰頭看著藍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老頭兒。”塞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抻了個懶腰,說:“我也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老頭兒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是不大相信少年居然就這麼走了,攔在他麵前阻撓道:“等等,這才幾把,你就準備走了……”
塞西沒搭理他,單手就把那還癱在椅子上擋路的懶漢,連人帶椅子抬了起來,給丟到了一邊兒去,輕輕鬆鬆的,就像是丟枕頭一樣,老頭嘴巴裏難聽的話,頓時噎在了嗓子眼兒裏。
“你、你……”
於是黑瘦少年就宛如走過無人之境一樣,走過之處身邊人紛紛讓路,任由他這個毛頭小子在魚龍混雜的港口拿了錢,還全身而退。
太陽漸漸升高。
離亞丹碼頭相隔不過五條街,便是貧民窟,塞西東晃西晃就像個泥鰍一樣的滑進了一棟破破爛爛的院子,在水管下麵洗了洗臉,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半長不短的褐色頭發便傾瀉而出,瞬間,他從一個長得還算不錯的黑瘦小夥兒,變成了個骨瘦如柴的黃毛少女。
塞西打小就和別人不一樣。
別的女孩子在做手工的時候,她一口氣能抗五筐石頭不費勁兒;別的小孩兒摔一跤,磕的頭破血流,她摔一下,能把門撞出個大窟窿來,自己完好無損。
頭鐵、皮厚。
所有孩子都知道這個天天睜著死魚眼的小孩兒不好惹,就連大人們遇到這個怪胎也繞路走,一來二去的,塞西的名聲漸漸傳了出去——
成了爹媽的心頭刺。
貧民窟的女孩子唯一能夠報答父母的機會,就是長得漂亮些,要一筆數額較大的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