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師兄……”悠遊全身一顫,臉上的神情無比絕望。稍稍停了一會兒,忽然反手點了翔舞的睡穴。
“喂,翔舞睡著呢!就算他醒著也什麼都不懂,你點個什麼勁!”看他朝翔舞捅的那一指頭我就覺得有點不爽。
“師兄……我……我再也不是小王爺了……”悠遊捂了臉,雙腿一軟就癱倒在地上,哭泣的聲音越來越低,“王府沒了,爹和大哥沒了,柳河……所有人都沒了……”
“什麼?”我一愣,跟著便明白過來,“我早跟你說柳河是蘇摩了你還不信!現在被他先下手為強了吧!”
“不,不是的……連柳河都沒了……”悠遊扭頭看向翔舞,眼裏忽然燃燒起深沉的恨意,“是軒轅北神!他殺死了我所有的家人,王府上下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軒轅……北神?”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驚雷,忽然把我劈傻了。
“齊眉師兄,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呀!我臨王府從來沒得罪過他和歸冥神宮,為什麼要對我們下狠手!”悠遊扯著我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苦笑一聲,慢慢握緊拳頭,十指嵌入掌心,立刻傳來真實的傷痛:“因為……我。”
我知道軒轅北神一定會複仇。我也知道,這絕不是結束。
離亂之夜
陰雨連綿,我們三個人都沉浸在絕望的氣氛裏。我本以為悠遊被天門揍一頓之後驅逐下山倒也算了,卻沒想到中途橫生枝節,冒出了臨王府滅門慘案,誰知這還不算最慘,悠遊告訴我仙緣早已離開天門去執行任務,連來世之鏡也跟著不知所蹤。翔舞的身體太差,又開始接連不斷的發燒,清醒的時間實在少得可憐。至於悠遊,早已經失卻了所有屬於小王爺銳氣和榮耀,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麼愛著他的那些各色稀奇古怪的家眷,但看他那付心如死灰的絕望模樣還真是叫人看著心酸。
“喂,悠遊!你還吃不吃飯了!”桌上的飯熱了又冷,也隻有我胡亂扒了兩口,再看看悠遊麵前分毫未動的飯碗,終於忍無可忍開口,卻把正在發愣的悠遊嚇了一跳。
“齊眉……師……師兄……”悠遊應了一聲,驚恐的縮了縮身子,也不敢再搭腔。
“我讓你吃飯。”把碗朝他麵前一推,他立刻跟著一縮,搖搖頭道,“我吃不下。”
“沒有王府沒有柳河你就活不成了?”起身過去一把扯起悠遊,“靠,起來!跟我走!”
悠遊恍恍惚惚抬眼看我,亂糟糟的頭發和蒼白的臉頰毫無生氣,看得我一陣無名火起,也不管他難受不難受,直接把他拎起來夾到腋下,一掌拍開門大步出去,回到馬車旁邊直接把他扔上車,扭頭回到屋子又把翔舞抱了出來。
“齊眉……咱們去哪兒?”翔舞昏昏沉沉的抬頭看我,明明比我還高,可抱起來卻輕得可憐,活像隻要一陣風就能把他卷走似的。
“咱們回碧城。”我低頭輕語,“正氣樓應該比其他地方要安全點。”
“齊眉……你是想躲避哥哥麼?”翔舞虛弱的笑著,“我知道……你一定得罪他了。按哥哥的脾氣,隻怕非殺了你不可。”∫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我有些無奈,苦笑一聲:“算是吧。我倒寧願他來找我複仇,就算是大卸八塊也是我死有餘辜……可惜他卻從臨王府下手。這種變態個性真是……”說著說著,我忍不住扭頭望了一眼樓下的馬車。
翔舞搖搖頭,伸手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齊眉……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悠遊?”
“這個世上真真假假早已無法分辨,誰又說得清誰對得起誰,誰又對不起誰呢。”低聲一歎,略微沉默了一瞬,“翔舞……你是不是在我失憶之前就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