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吵吵呆呆的看著他,鼻子忽然一酸,有些想哭的衝動。
那方宋長歡還在殷殷切切的勸說著:“幫我說說好話又不是什麼大事,隻要丞相願意舉薦,大哥不用通過考試就能夠入仕了,以後做官也可以給你撐腰了!我保證一個字也不說出去,一個字也不說!”
宋吵吵哆嗦著雙唇,不動聲色的推開了他的手,聲音顫顫道:“我一直以為除了娘之外大哥是最疼我的,我以為你跟蹤這一路是因為擔心我……可是我實在想不到你居然會拿這些把柄來威脅利用我……”
宋長歡看她表情不對,一下子就慌了,連聲安慰道:“吵吵你別這樣想啊,怎麼能說是利用呢?哥哥這還不是擔心你沒個靠山嗎。”
空氣忽然有些凝滯。
“靠山?”帶著些淡淡嘲諷的意味,聲音清清涼涼,似乎連出言諷刺都有些不屑。
宋吵吵驚訝的朝後看去,卻見寧恪披著一件銀灰色鶴氅從門口走出,在她身邊閑閑站定,半晌開口道:“適才有人說你回來了,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影,原來是被不相幹的人纏住了。”
宋吵吵有些尷尬的向他身後躲了躲,寧恪見她這小貓似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噙了一絲笑意。這才轉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宋長歡才被他剛剛的反問兩個字震住,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反應過來,見寧恪高深莫測的看著自己,心裏一陣發毛,隨後咚的跪下。
“草民叩見丞相大人!”
宋吵吵望著那從來不甘居於人下的大哥,麵露懼色,如此幹脆果斷的跪在另一個男人的麵前。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些悲哀。原來人生來貴賤分明,他們都不過是人海浪尖上的一隻小船,自認為很重要,卻根本微不足道。
原來有些人站著,有些人隻配跪著。
寧恪卻並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人有什麼心思,許是在高處站久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些沉斂的氣質。也不叫他起來,隻平靜道:“我都聽到了。”
宋長歡臉色一白就要求饒,對方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懷宋王朝賢者在位,能者在職。若是你能拿出才能給我看看,舉薦倒是沒什麼問題。可你剛剛拿自己妹妹的安危做要挾……”
“草民沒有啊!”宋長歡緊張的冷汗直下,膝蓋急急的朝自家妹妹挪了兩步,不甘心的哄道,“吵吵!大哥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大哥一向最疼你的對不對!吵吵你幫大哥說幾句話呀。”
“你又何必怕成這樣。”寧恪麵露不豫,似乎不想再多說,“吵吵怕你將這件事說出去,不過是為了你著想。否則有我在,你覺得她有什麼可擔心的?”
那句話說完,宋吵吵有些緩不過神來,目光呆滯的看著寧恪,忽然覺得有股溫暖的溪流慢慢的淌過她的心。
宋長歡依舊跪在地上,目光呆滯,似乎為自己今天的行為感到悔恨和羞恥。可那畢竟是和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大哥,宋吵吵看著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還低聲安慰道:“沒有關係的,大哥還有科舉呀。”
寧恪瞥了一眼小少女,見她被人利用還如此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不禁有些微微的惱火。
丞相大人生氣的後果就是拽起宋吵吵的小胳膊直接往院子裏拖,身後家丁十分有默契的將門砰的一關。
留下在風中獨自悔恨的宋長歡。
宋吵吵被他拽著朝院子裏走,一邊還很茫然的朝後看去,嘟囔道:“你就這麼把我拖走了,大哥要是生氣了怎麼辦?”
寧恪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無奈,卻又認真。
“吵吵,自己不把自己當回事,就別怪別人利用你。”
她渾身一震,忽然垂下了頭。
“看清楚身邊的人是需要過程的,沒有關係,慢慢來。”
宋吵吵低著小腦袋,沒什麼回應。
似乎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寧恪轉移話題一般,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今天命人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蔥煎包,然後,還有件事得告訴你。”
蔥煎包!!!
某人頓時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期待的看向寧恪!
悲傷來得快去的也快,隻有蔥煎包才是永恒的!
寧恪訝然與她對視著,半晌,無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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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小少女隻要看到吃的就兩眼放光,看到蔥煎包就急火攻心,所以她長得就很像個小包子。
“你剛剛說……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寧恪氣定神閑舀完最後一勺燕窩,開口道:“明日趙太後宮中設宴,你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自然是要去的。”
宋吵吵一口包子還沒吞下去,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明明都快要噎死了,愣是從喉嚨裏哽出幾個字:“能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