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言扯出個艱澀的笑,扭頭看向宋鈺,“我怎麼有點害怕,宋鈺,你給我看的是翩然的記憶,可我卻……”
卻陰差陽錯好像揭開了自己的身世之謎?他娘,竟是玉淮江氏的門主?難怪他天生就會撫琴,對江氏門中的琴法更是上手即來。
宋鈺斟酌了片刻,沉聲道:“傅長言,不要多想。”
傅長言不語,欲往前走看清床榻上的人是誰,可惜霓明如不過去,他沒法靠近。
離得遠也看不真切,加上床榻邊還有厚重的帷幔遮擋,他隻隱約可見床榻上的女子腹部是高高聳起的。
那男子道:“眉兒,正是為了你和阿沅,我才要完成宗主交待的最後一項任務。混沌之事,並非隻關係你我,更關係到天下蒼生……”
“你一個邪道中人,竟同我說天下蒼生?”
女子語帶譏諷的笑了幾聲,又因氣息不穩而呻?吟起來,男子忙用靈力為她舒緩不適。
男子道:“眉兒,你剛服過藥,莫要再動氣。”
女子冷笑:“我倒後悔用了那救命藥,左右你是不在意我和沅兒的,還不如把藥贈給霓氏弟子。”
男子:“此藥需用你的血做藥引,便是贈給那霓氏弟子,她也不能救她女兒。眉兒,不要說胡話了,你好好歇息才是。”
聽到這裏,霓明如想必已明白那救命之藥不可能求得了,她死死摳著梁柱,在上麵留下幾道帶血的指印,少頃,她悄無聲息地退出寢宮。
傅長言心有不甘,無奈被霓明如帶出寢宮,隻好眼睜睜看著那可能是自己爹娘的二人消失在視線中。
他想喚一聲,聲音又哽在喉間怎麼都發不出,不自覺便將下唇咬住,見血了還不放開,脖子上青筋若隱若現。
“長言,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宋鈺捏住他下巴,食指去掰他的牙關,哪怕這個傷不會傷到現實裏的他,他也見不得他弄傷自己。
聽了他的話,傅長言將嘴裏的血絲咽下,終於鬆了口,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麼。
宋鈺捏了點袖子為他擦拭唇上的血漬,有點懊惱自己給他看了這些記憶。
霓明如同樣心神恍惚,離開玉淮後跌跌撞撞在雨幕裏走著,然後畫麵又發生了變化,這次,傅長言看到霓翩然,十幾歲的霓翩然,安安靜靜躺在冰床上。
“好孩子,不要怕,你放心,娘一定會救你的,你乖乖的在這睡一覺,阿娘很快就會回來。”
霓明如慈愛的看著霓翩然,為她整理了一下發髻上的珠花。
之後,霓明如開始了煉魂之路,抓了不少活人,用他們的血肉滋養霓翩然的魂魄和軀殼。她殺的人太多,引起了霓氏現任掌門的注意,掌門仁慈,希望她能走回正道,豈料被她引到扶搖閣用邪術誅殺。
霓明如取而代之,成為霓氏新任掌門。
成為夜瀾霓氏掌門後,霓明如煉魂更加方便,借了扶搖閣這處地方,花費了十幾年的功夫,終於讓霓翩然蘇醒,但煉魂術還未完全成功,霓翩然的魂魄剩下最後一道裂縫沒有愈合。
“嗬嗬,我看霓氏老尼姑才是正道敗類吧,死在她手裏的亡魂怕是比我這個魔宗少主還要多百倍。”傅長言譏笑一聲,冷眼看每個月都花時間讓霓翩然魂魄穩固的霓明如,前者雖掙紮反抗過,但每次都會被霓明如抹去記憶,醒來後又忘了這些事情。
宋鈺道:“霓翩然魂體不穩,極易被奪舍,故而霓明如每次閉關時,總會留一縷神識藏在霓翩然身上,若有異動,可及時處理。”
所以當初在扶搖閣,霓明如能暫時掌控霓翩然的軀殼,又或者說,早在鳳都時,霓翩然身體裏的就是霓明如了。她先是發現百俊生身上有傅長言親娘的骨頭,隨即傅長言的異樣引起了她的注意,為了試探他的身份,便故意把百俊生帶回扶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