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畫麵,是當日在扶搖閣交戰後,宋鈺離開時,霓翩然的魂體特地告訴他的,還求他阻止霓明如,不要再傷害無辜。

宋鈺又豈是因一己之怒就拆扶搖閣的性子,他拆扶搖閣,是為了釋放閣中關押的冤魂,也是為警告霓明如,扶搖閣被拆,此等大事必會驚動整個正道,屆時她忙著掩蓋自己的罪行,怕是有段時日不能再出去害人。

此事,他也已告知忘憂散人,散人會如何處理,與他無關。

從霓翩然的記憶中回到現實,傅長言已不再關心翩然是怎麼死的,他沉默地坐在床上,許久都沒有說一個字。

宋鈺不善言辭,亦不知要如何安慰,陪著坐了小會,起身離開,留他一個人獨處。

待宋鈺走後,傅長言又靜坐了半響,接著從枕頭下摸出折腰,下床走到窗邊,緩緩展開骨玉扇。

扇麵鑲嵌的美玉泛著青色光芒,不多時,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從牆頭躍了下來,討好地對他搖了搖九條毛茸茸的尾巴。

傅長言摩挲著扇麵的美玉,麵上的黯淡一掃而空,他彎腰摸了摸踏雪的屁股,壓低了聲音道:“你說,宋鈺為何對煉魂術如此了解?”

方才那些畫麵怕是半真半假,那麼宋鈺給他看那些是何意呢?

無妨,他說的沒錯,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眼下,他有旁的事情要做。

宋家的鎮六合塔,便是拆了,他也要把百俊生口中的冰室找出來。

*

宋家摳門啊,一日三餐吃的別提有多清淡,早膳是青菜白粥,連個饅頭都沒有;午時一飯一菜,外加一個豆腐湯;晚膳幾乎沒有,宋家的人講究什麼過午不食,說是為了修行鍛煉心智,以傅長言看,就是太摳門,少吃一頓也能省錢。

傅長言在宋家吃了一個月的清湯寡水,眼看魂魄穩固,終於不再忌憚,趁著宋鈺每日去講學授課的時間段,偷偷跑到後山去打野味。

今日照舊去後山晃了一圈,再騎著踏雪去山下破廟裏,捉了隻兔子同那處的乞丐分著吃了,順便討了幾口酒喝。

一切如常,但回去時,卻被宋驚塵帶人攔在了山門口。

“酆小公子,國有國規,家有家法,縹緲山禁私自殺生,你既犯禁,驚塵隻能以宋家家訓懲戒。”

宋驚塵彬彬有禮地說罷,便有兩名弟子上前抓住傅長言,不由分說帶著他往警世堂走。

兔子一連吃了好幾日,今日才訓?誡他,倒是有點意思。

傅長言尚且還用著宋知許的身份,眾所周知,他這個酆家小公子隻是個普通的文弱書生,不懂仙門法術,故而沒有掙紮,隻做出一副事情敗露羞愧不已的樣子,任憑宋驚塵將他帶到宋家專門懲罰訓?誡弟子門生之處。

剛進閣樓,就見酆儒竹跪在那“哎喲哎喲”鬼叫著,一名宋家弟子正拿著戒尺抽他後背。

傅長言好奇,便問:“他為何挨打?”

宋驚塵淡淡笑道:“十六公子一個時辰前剛到縹緲,來此領罰,據說是受靈昀之命。”

他這一說,傅長言就想起來了,當初酆儒竹和宋清玄私下鬥毆被宋鈺發現,是有說過會主動來宋家領罰來著。

“那宋清玄回來沒有,犯禁他也犯了,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挨打吧!”

酆儒竹紮紮實實受了五十戒尺,後背估摸著紅了一片。

他哼哼唧唧爬起來,拍拍膝頭側身,冷不防看到傅長言,眼睛登時瞪大了些,張口道:“小白臉,你來這做什麼,莫非是知道大哥讓我前來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