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翻了個遍,才明白肖菏那個時候為什麼笑得那麼地大方又那麼地賊。

這人壓根沒什麼護膚品和化妝品,就個洗麵奶和化妝水,點都不像半隻腳踏進娛樂圈的人。

“嘖。”謝時藝搓著手,突然很感興趣。

她不知道自己的重新來過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多大的影響,但她總覺得她不至於真把肖菏影響成個窮困潦倒的搞音樂的。

從現在開始,看個巨星成長起來,這種獨特的觀察角度,定會讓這件事變得十分有趣。

財神爺在家待到很晚,最後是肖菏把她趕出去的。

謝時藝今天睡眠充足,所以直等著人走了,想再和肖菏說說話。

肖菏關了門,還順手反鎖了道,這才到了她臥室門口,敲了敲開著的門。

“進來唄。”謝時藝道。

“抱歉啊,打擾到你休息了。”肖菏站在門口,伸著個腦袋,“阿尼話特多,上勁了趕都趕不走。”

“財神爺叫阿尼啊?這名字好敷衍。”謝時藝道。

“反正都這麼叫他,真名什麼樣我也不知道。”肖菏指了指外麵,“那沒什麼事的話……”

“有呢。”謝時藝趕緊道。

肖菏:“嗯?”

“那個……”謝時藝組織了下詞語,覺得自己說這話挺不好意⑦

第年的時候她兢兢業業,張紙都不敢拉下,個數字都不敢錯。

第二年的時候她已經學會了分辨哪些是抽查到了也沒關係的,哪些是做明白了會讓領導開心的。

等到了第三年,她被空降的總監兒子搶去了即將升遷的職位,心灰意冷,見誰懟誰,竟然也沒有被開除。

第四年第五年,她便像公司裏無數的老員工樣,端著杯茶,養著花,上班不急不忙,養老般。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隻是再來遍,謝時藝實在是不想再重複這樣的生活。

太無聊了。

深吸口氣,謝時藝推開了熟悉的辦公室的門,瞅著這些五年前還稍微年輕點的同事們的麵容。

有人招呼她,小聲問她怎麼來遲了,說方總今天來公司了,正在辦公室裏發火呢。

謝時藝走到那人跟前,問她:“為什麼發火啊?”

和她最沾親帶故,和她在公司裏最親近的好同事好朋友白麗回答她:“我怎麼知道哦。”

謝時藝撞了撞她肩膀,笑著道:“你是他老婆你怎麼不知道哦,快給我透露點。”

白麗撇著嘴:“他兩天沒著家了,說是去開會,誰知道幹嘛去了。”

謝時藝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她翻了翻自己桌上的件,確定了方總的確是開會去了。

總局裏的大會,大概是他們工程的成績不太好,被批了所以心情不佳。

有人催謝時藝把某份資料備好,謝時藝在座位上思考了會,覺得反正她現在也記不起這資料到底怎麼回事,擇日不如撞日,那今天就讓方總再心情不佳些吧。

她打開了電腦啪啪啪地打好了辭職信,然後義無反顧地進了方總的辦公室交給了他。

方總瞪著眼睛,很驚訝:“怎麼突然就要辭職?”

謝時藝:“出了點意外,不得不辭。”

方總:“發生了什麼事?說出來,我們能解決的解決下。”

其實私下裏方總對手下還是可以的,謝時藝歎口氣:“哎,不方便說,隻能這樣了。”

方總:“你進來不容易,這個職……”

謝時藝打斷了他的話:“我要辭,現在就辭。上月工資我不要了,所以我不會等交接的人。下次檢查時間還早,您現在調人來得及,反正這個職位多的是有人想幹。”

方總震驚了。

大概是想不通今年進來的乖乖女怎麼突然就叛逆成了這樣子。

謝時藝笑了笑:“就這樣,謝謝這段時間您對我的照顧。”

方總:“……”

謝時藝:“再見。”

說完轉身就出了方總辦公室,沒再給方總挽留的機會。

工位上沒什麼好收拾的,也就有兩支筆個水杯她挺喜歡的,裝個袋子裏,提著就走了。

辦公室裏的人看著她。

謝時藝跟大家招了招手,笑著道:“同誌們,我辭職了,咱們有緣再見。”

辦公室裏下子沸騰了。

謝時藝挑挑眉,也沒給任何人跟她惜別的機會,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爽。

直到這刻,她才發現,自己以前無數次幻想過現在的場景。

以這樣堅定的,舒爽的,毫不留戀的態度,告別這個地方。

不,逃出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