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段(1 / 3)

慢地侵佔著他的身體,並向他發出一種模糊的指令:「去母樹那裡,快去。」

「那妖物在呼喚我。」梵伽羅努力讓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靜,不是為了所謂的風度和儀態,而是避免身旁兩人的崩潰。

即便沒有探出磁場去感應,他也能察覺到從他們身體裡源源不斷散發的恐懼和悲傷。他是被人掛念的,也是被人放置在心裡好好珍藏的。

想到這裡,梵伽羅竟然低聲笑了出來。他兩手略一翻轉便把幾十根籐蔓盡數拽住,互相交錯著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一時片刻無法掙脫,完了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打理自己。

無論遇見何種情況,十萬火急甚至是命懸一線,他都能保持鎮定和優雅。

受他感染,差點魂飛魄散的孟仲也勉強鎮定下來,利用手機頻頻與隊員們聯絡,反覆叮囑他們一定要帶上最好的裝備,穿上最厚的防彈衣。

兩個多小時後,宋睿把車開上了一條早已廢棄的國道,國道兩旁的山林裡漸漸湧出一團黑霧,將他們吞噬。手機的信號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所幸後麵的幾輛軍車跟得很緊,沒被甩下。

「就是這裡。」梵伽羅站在一條延伸向無盡濃霧的林間小道前,而他的身體正被不斷掙紮的籐蔓拖著往前走。

「等等我,我穿戴一下裝備。」宋睿迅速穿上防彈衣,又要了一桿槍和幾顆手榴彈,再把軍用背包背上。卸掉學者的偽裝,他其實是一名頂級獵食者,精壯健碩的身材絲毫不遜於一眾特種兵。

梵伽羅意外地挑了挑眉。

宋睿飛快走到他身邊,輕笑低語:「回去給你看。」

看什麼?梵伽羅佯裝不懂,耳朵卻紅了。即便在生死之際,他們也能尋找到一些輕鬆快樂的點滴。

到了這裡,梵伽羅便再次釋放出空間,將這株張牙舞爪的籐蔓禁錮。或許是離母樹越來越近的緣故,籐蔓的力量在不斷增強,而梵伽羅不得不一邊走一邊加固空間的厚度。

他們的腳下是濡濕的泥土和層層疊疊的枯枝敗葉,周圍則遍佈濃稠似水的黑霧。才走了十幾分鐘,大家的衣服就被霧水打濕了一層,頭髮黏糊糊地貼在腮側。

呼吸聲和枯枝斷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顯得更為死寂。大家朝前看,望不到盡頭;朝後看,望不到來路;朝下看是腐爛的樹葉和泥土,朝上看是影影綽綽的枝杈。這枝杈密密麻麻地交疊在一起,竟遮天蔽日一般寬廣。

梵伽羅一邊走一邊抬頭看,卻發現無論走多遠,這些枯萎的、層疊的、縱橫交錯的枝杈總是在的,它們把這個地方完全覆蓋了。

「上麵的這些枝杈到底是哪裡來的?」一名隊員舉目四顧,竟然沒能在視線範圍內看見一棵足以支撐這些枝杈的樹幹。沒有樹幹的枝杈正如沒有地基的空中花園,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獨木成林,你聽說過嗎?」梵伽羅朝濃霧中走去,絲毫不怕迷失方向。

幾名隊員想拉他,卻沒拉住,低下頭看指南針和手機,卻發現它們都失效了。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紊亂的能量場。

之前那名隊員愣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一整片樹林都是由一棵樹構成的?那它得有多大?世界上最大的榕樹,恐怕也沒有這樣的規模。」

梵伽羅頭也不回地擺手,而宋睿則緊緊跟在他身邊,時不時扶他一把。

孟仲催促道:「別問了,趕緊跟上。」

一行人加快了步伐,然後便在濃霧中看見了一條條人影,亦或者說樹影。它們還維持著人類的形態,雙手高舉、雙腿入地,像受刑的基督,臉上扭曲出苦難的形狀。它們大睜著雙眼,注視著這些行人,濃霧與冷風在它們的頭頂攪動,令它們的枝杈跟著旋舞,似乎隨時都會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