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段(2 / 3)

知非道長默默退後,冷下麵色。

林念慈又看向長生和長真,那微微閃爍著淚光的眼瞳竟然十分清澈乾淨,像個全然無辜的孩童。

長生和長真卻在這樣的目光中感到了更為深切的寒冷。原來直到現在,她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她依然認為是梵伽羅傷害了她。

兩人背轉身,不願再看。

林念慈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用裹著紗布的手,衝林念恩招了招,模樣既無助又脆弱。

蜷縮在牆角的林念恩連忙把腦袋埋進雙臂和雙膝之間,身體瑟瑟發抖,「她是妖魔鬼怪,她是妖魔鬼怪,她是妖魔鬼怪??」飽含恐懼的嗓音源源不斷地從他口裡溢出來,彷彿這樣就能洗去曾經的那些迷戀和不問緣由的回護。

你問他後悔嗎?肯定是悔的,很悔,很悔??

然而最為疼愛宋恩慈和林念慈的玄誠子,臉上卻沒有絲毫悔意,反倒極為篤定地開口:「這條罪名是莫須有的。」

是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條罪名是莫須有的。華國僅存的七條龍脈就是他拚死保下的,其餘的數條龍脈則毀在陰陽師手裡。建國後,玄門每年都會派人去巡視龍脈,未曾發現任何異狀。它們都還好好地盤踞在這片大地,孕育著傑出的生靈。

所謂斬殺龍脈的彌天大罪,實則一個彌天大謊而已。

發現梵伽羅也會說謊,玄誠子竟莫名地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出了問題,卻沒有辦法控製。如果梵伽羅身上能夠多一個汙點,宋恩慈是不是就會顯得無辜一些?

說來說去,他總是不願相信自己親手教養長大的孩子,會變成這樣一個麵目全非的惡徒;而被他一直防備甚至厭憎的梵伽羅,卻從六歲稚齡到現在,都默默守護著這個世界。

他是玄門第一人,他的判斷力不可能這麼拙劣。

好在玄門中人雖然極度仇視林念慈,卻還是實事求是地說道:「斬殺龍脈這件事是不可能發生的,自護龍大戰後,我們玄門每一年都會派高手去龍脈附近查看,它們雖然氣息微弱了一些,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到鼎盛狀態,但確確實實是活著的。」

梵伽羅把那塊黑色陰玉,以及揉捏在一起的灰色陽玉,攏入掌心,攝入身體,然後指了指自己座下的那條黑龍,沉聲道:「你們確定當年的七條龍脈,均被你們救下了嗎?」

「當然確定!龍脈散發的氣息我們總不會認錯!」玄門眾人紛紛篤定開口。

梵伽羅看向麵色如霜的玄誠子,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師父,怨氣沖天這個詞兒,你聽說過嗎?」

玄誠子盯著自己沾染了幾滴鮮血的劍尖,眉眼間掛著冷漠。他不想回答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梵伽羅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隻是逕自說道:「人若枉死,怨氣都能沖天,你說龍若枉死會怎樣?守護國運的龍若是枉死,且還死在自己養育的子民手裡,又會怎樣?」

「我不想聽你的胡言亂語。你若是為當初那些事感到不平,我自會把恩慈帶回去處理。」玄誠子一字一句冷冷開口。

忙著拆繃帶的林念慈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師父還是願意護著她的,處理便處理,大不了被關上幾十年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梵伽羅瞥了林念慈一眼,同樣冷了音調:「師父,我到底是不是胡言亂語,你自己聽一聽這沖天的龍怨就知道了。」他垂下指尖,往那雕刻在法陣中心的黑龍點去。

隻一瞬間,被點亮了雙眼的黑龍就張開嘴,發出穿雲裂石的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