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單單是這樣倒也好了,好歹落了個救人的名聲。偏偏我跌的莫名其妙因此隨手亂抓,偏偏這附近唯一能要我捉住的,隻有蘇落言的衣裳,這一來我竟將蘇落言也帶進了坑中。
也便是,我救人不成反倒連自己也賠了進去。
我本欲坐起身來,豈料蘇落言他正好壓在我身上,我隻好先拍拍他肩膀,這一拍我才覺察,怕是方才落下時傷了手,我右手尾指極疼。
“謝,謝過八皇子”他急忙爬起身來,用衣袖在臉上輕輕的擦拭。一滴淚自下巴落下,恰好落在我身上。
他竟在哭!
我慌了神,急忙四下找尋能要他歡欣的什物,可這乃是劉承新挖的坑,哪裏有其他的東西?這一時慌亂之間,我的手便碰到腰上的小熏球。
這是今早三哥給我的,說是哪家的公子送給他的東西。
我急忙摘了下來遞到蘇落言手中,他卻不接,仍舊輕輕的擦著臉,我歎了口氣,將那熏球係在他腰間,說道“無妨的,待到你新長出牙便好了,待到那時二哥一定會再同你玩的,不要難過”
蘇落言他衝我笑笑,我卻看的出那笑中多少有幾分無奈,是呢,竟要我來救他,要我來哄他。若此刻來的是二哥,或是三哥,怕他該是無限歡欣吧。
“你會說話?”蘇落言猛的問道,怕是吃驚至極,竟連尊稱都忘了。
“自然,隻是我不大愛開口同人說話罷了”相比之下我倒更是吃驚,怎麼蘇落言他竟對此事如此震驚,難不成他一直都當我是啞巴麼?
蘇落言怕是覺察出自己的失禮,忙低下頭去撥弄我方才為他係上的熏球,過了一陣才抬起頭來,咧嘴一笑“謝過八皇子”
所謂熏球呢,是由兩個半球形的鏤空金屬片扣在一起,中間懸掛一個杯型的容器,在容器內可以焚燒香品,即使把熏球拿在手裏搖擺晃動,容器裏的香品也不會傾灑出來。
正是兩小無猜時 八
林楓將我自坑內抱出,我同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莫要讓母後知曉。
他不曾應我,隻看一眼一旁立著的蘇落言。
是呢,縱使我不說,林楓不說,曹趙不說,可宮中這般多的眼線,母後豈能不曉得?
何況,我還扭了腳。
我瞥一眼劉承,他怕是早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麵色蒼白,隻跪在地上怔怔的盯著我瞧。
我示意林楓將我抱至劉承近旁,輕聲同他說道“昨夜我便曉得你挖了這個坑,當時不曾阻攔不過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何種手段,豈料這一時的心軟竟傷著我自己”
劉承越發的不知所措,隻喃喃道“臣該死,該死”
我淺笑,仍是輕聲說道“要麼,你去求求二哥,看看他是否能為你尋我母後”
劉承揚起頭來,一臉的震驚,許久,緩緩的低下頭去,再不發一言。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其實,自始至終我都不曾想著要刻意的去為蘇落言除了誰,從來。今日不過是一時之錯跌進坑內,傷了手,扭了腳,驚動了這許多人。
“回宮吧,我乏了”我看著曹趙身旁一身是土的蘇落言,吩咐曹趙“將蘇公子送回府中,今日他怕是也受驚了。”
我原本以為待到梳洗完畢母後方才回要人來叫我去見她,誰曾想待我回到華蕘宮時她已在門前立著。
她身上穿著平日很少見的宮裝,赤紅的衣裳滿布金線凸繡的鳳凰,同她發髻上的金鳳遙相呼應,在四周宮燈的映照之下栩栩如生。
我不曉得要如何開口認錯,卻曉得此刻必定該由我先開口才是,隻好怯怯的問道“母後要出門麼?”
她並不曾搭理我,而是同林楓說道“放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