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戲子支吾不能答,旁邊跑堂的便湊過來賠笑道:“貝勒爺不知道這事兒,原是有位大人瞧得起他,讓他過去陪著喝杯酒,哪知道他這樣不識抬舉……”
他說了一半,弘晝便打斷道:“這樣醃臢事情,別讓汙了爺們的耳朵!”
那跑堂的忙道:“是是!小的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就比劃著讓人將那戲子拖走。
胤祈卻攔住了,道:“等等,我還沒問完話呢。”
也不瞧旁的人,胤祈隻看著那戲子道:“那你如今就在這裏營生?像是今兒這樣的事情……可是經常有的?”
那戲子垂著頭擦淚道:“這……這醃臢事情原不該讓貝勒爺聽見,隻是……小的也並不想就如此,隻是……”
胤祈側頭看了看弘晝,道:“這人我想要了,你瞧著怎麼合計合計?”
說要買這人,那跑堂的起初有些為難,旋即又添了喜色,看向弘晝。弘晝卻皺著眉,指著那戲子道:“你便是要買,也挑個好的。這樣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人……你也不怕髒了你自己?你若真想要,等會兒咱們去挑那年紀小些兒的。”
胤祈又看了看那戲子,已然是泫然了,便歎了口氣,道:“我隻是想要這個。你隻說能不能替我買下了。”
弘晝陰沉著臉站了半晌,終究是狠瞪了那戲子一眼,道:“既是你想要,什麼東西我不給你弄過來?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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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看戲,胤祈心中卻惦記著那戲子,隻看不進心裏。唱完了兩折,才聽見外頭通報的聲音,胤祈叫進了,回頭一瞧,打頭進來一個中年男子,瞧著似是戲園子的老板,後麵就跟著那戲子,洗去了臉上的油彩,也換了一身衣裳,正低眉順目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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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祈隻叫弘晝應付那老板,卻叫那戲子走近了。這麼近瞧,這人更是有了五分像是胤祈心裏想著的那人。隻是多了些柔媚的意思,許是打小兒就唱戲,這才添了女氣,卻是不像了。
且因他唱的是旦角兒,為了妝扮,並沒有剃了頭發。瞧著他滿頭烏鴉鴉的好頭發,穿著男人衣裳,卻梳著女人的發式,更是把那原本的五分相似硬生生消磨沒了。若不是胤祈見過那人滿頭烏發的模樣,也是瞧不出來的。
這樣的一張臉,這麼打扮真是生生糟蹋了。胤祈又想到他之前的營生,更是皺眉,道:“你日後可別做這樣打扮,一個男人,這像是什麼樣子了!”
那戲子連忙喏喏應聲。
胤祈指著旁邊椅子叫他坐下,那戲子驚恐半天,也隻挨著邊兒坐了。胤祈便問道:“你叫做什麼名字?”
那戲子猶豫片刻,道:“小的隻有一個出師的名兒叫鳳霞。後來到了恭親王府上,恭親王讓小的改名兒叫珍珠。”
胤祈聽了就直皺眉,道:“這兩個都不好!今後你既是跟著我,就別這樣扭扭捏捏的,名字也換了。你許是沒有姓?就跟著爺身邊兒的人姓。以後你就叫蘇遠。”
那戲子連忙謝恩,口中道:“蘇遠謝爺賜名。”
這時候弘晝打發了那老板,回頭便瞧了瞧蘇遠,嗤道:“這模樣的也值得你特地買了下來?瞧著年紀也足有十八九了吧?還有什麼好的?”
胤祈皺眉道:“我原說了就想要他。我也不是為了你想的那些齷齪事情,不過是因為他是從恭親王府裏出來的,這才買下了。”
弘晝臉色稍有些好轉,道:“這樣也就罷了。”
又道:“隻是你先下帶著他,一會兒去海子邊兒上長見識,可要怎麼辦呢?那邊兒的都是女人家,不興他這一種的。帶去了怕惹人笑話。”
胤祈歎氣,瞥了他一眼道:“我去了就一定要做什麼不成?你自己樂嗬自己的,管我呢。至於他,待會兒叫他換上一身衣裳,戴上帽子,跟林清他們一道,怕也看不出不一樣。”
弘晝這才一笑,不再理會蘇遠。
又聽了幾出戲,胤祈本就不喜歡這個,很有些百無聊賴。和蘇遠也並沒有什麼話好說,隻嗑著瓜子,不多時便覺得口幹。
弘晝便笑道:“二十三叔是不耐煩了?咱們這就過去那邊兒,可是比這裏好得多。”
他所言的,海子旁邊的私菜館子,其實是暗.娼戶。京城裏達官貴人們,乃至皇親國戚享樂,都是喜好來這樣的去處。
明麵上是菜館子,裏頭從老板娘到做菜的廚娘,從上菜的丫頭到唱曲子解悶兒、陪客喝酒的姑娘,實際個個都是暗.娼。朝廷雖說有規製,官員嫖.娼便要革了功名,實則是難以禁製的。因此才有了這樣的地方,對這樣的事兒,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又坐著車到了弘晝所說的菜館子,下來一看,瞧著那院子門臉好似是富貴人家的私宅一般。進了門繞過照壁,抄手回廊連著花廳,倒是十分秀雅的院子。廊下掛著鳥架,架上站著一隻鷯哥,見了人就叫:“姐姐!姐姐!有貴客來啦!有貴客來啦!”
胤祈瞧著一笑,道:“這鷯哥倒是比家裏